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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樣子看起來更糟糕了,似乎從回國就沒有休息過,整個人憔悴不堪,連身上的衣服都跟回國第一天一樣。
顏念念沒有嗅覺,她覺得要是自己還活著,估計能聞到他身上幾天沒洗澡的味道。
這讓她很是疑惑。
顧凜雖然半邊臉毀了,可從他完好的那半邊臉來看,他真的非常英俊,比顏念念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他本人也并不邋遢,相反,他高大挺拔,矜貴冷傲,衣服從來都帥氣干凈,連打架時都不會把自己弄臟。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了?
顧凜偷偷藏起了她的一撮骨灰,裝在一個拇指大小的琉璃瓶里,珍重地掛在了胸前。
原本顏念念可以在家里四處飄蕩,看著一家人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似乎她從來沒有來過,她住的小客房也被清理干凈,所有東西都被清除了,沒有留下一丁點她存在過的痕跡。
可自從下葬之后,她就只能留在顧凜身上的琉璃瓶一米之內。
當晚,顧凜終于洗了個澡,他把小骨灰瓶珍重地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到了洗手臺上。
顏念念幾乎要瘋了。
她沒有辦法離開浴室,眼看著顧凜脫下了衣服,她只能整個人——不,是整只鬼——貼在墻上,恨不得變成一張壁畫。
盡管她及時地閉上了眼,并且面朝著墻壁像壁虎似的趴在墻上,可她還是瞥見了顧凜的身體。
肩寬腿長,肌理分明,好看得讓人眼暈。
浴室里熱氣蒸騰,聽著耳邊嘩啦嘩啦的水聲,顏念念覺得自己快要冒煙了,要是她現在突然有了形體,肯定是一只烤熟的蝦,紅彤彤的。
好不容易等到顧凜洗完澡,顏念念捂著眼睛跟在他身邊,聽著他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這才把手放下。
顧凜的頭發沒有吹干,黑色的短發搭在額頭,發梢凝結了一滴水珠。
他垂眸靜靜地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頭頂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給他渡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顏念念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過他,母親不止一次地警告她要離這位高貴的太子爺遠一些,說此人乖張暴戾,性格極其扭曲。
事實上,顏念念也確實見過他動手打人,當時那被打之人躺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他還一腳踩在那人的臉上,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聲音冷戾: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肖想她?”
顏念念估計他們說的是姐姐顧瑤,她沒敢出聲,悄悄地蹲在樹后,等他們都走了好一會兒之后才敢離開。
此時顏念念卻只能待在他一米之內,想到顧凜反正也看不到自己,顏念念的膽子變大了,她繞到顧凜左邊,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臉。
眉峰凌厲,眼窩深邃,因為幾天沒有休息過,眼皮的褶皺看起來更深了。
鼻梁英挺,薄唇微抿,俊美得猶如天神。
顏念念輕手輕腳地繞到了顧凜的右側,即便知道自己不會發出任何動靜,她還是下意識地踮著腳尖走路。
顧凜的右側臉頰已經毀了,因為燒傷,皮膚皺皺巴巴的。
顏念念心頭一縮,人們私底下都悄悄地喊他“半面魔神”,一半是天神,一半是魔鬼。這并不是指他的性格有兩面性,而是他的臉。如果從性格來說,估計就只剩下魔鬼了。
顏念念不喜歡這個綽號,她不知道他的臉是什么時候毀的,但這個綽號顯然直刺向他最大的缺憾,如果是她,聽到這樣的綽號肯定會很難過。
不過她現在繞著顧凜左右看看,覺得這個綽號還真是……特別貼切。
此時他垂眸安靜地站著,眼中的戾氣被遮住,看起來溫和無害,不知為何,顏念念覺得他身上有種絕望而孤獨的氣息。
顧凜突然動了,顏念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蹲在地上。
他拿起手機,定了個早上七點的鬧鐘,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修長的手指握住了胸前的小琉璃瓶,嘶啞的聲音喃喃道:“我以為只要我離開了,你會過上幸福的人生,可為什么你會死?”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把你……”
他眉頭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