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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休息昭昭。”任子錚說，“你困嗎？”

“不困。”她沒好氣回。

“不困也躺著。別吃藥，跟我說說話。”

床上的一切都是今天新換的，軟綿綿散發著好聞的味道。

任知昭窩進被子，整個人埋進去，悶聲問：“你今天開會怎么樣？開小差被人抓包了吧～”

“那個會不重要。”&

任子錚淡淡道，“我最近這些會議都不重要，我寧愿用這個時間陪你。”

她哼了一聲：“哎喲我去，你誰啊，不早朝的昏君嗎？小的可不敢耽擱了您。”

“我是認真的。”他沒接她的玩笑話，“今天的會就是他們設計來擺我的，我當然寧愿把這個時間留給你。”

任知昭愣了一下，聲音軟了些：“……為什么這么說啊？跟我說說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道：“昭昭，如果有唱片公司想簽你，給你頂級包裝，宣發，打榜，甚至拿認證拿獎，但代價是，你的專輯版權永遠不再屬于你，從此你連唱自己寫的歌都要申請，你愿意嗎？”

“當然不愿意了！”她立刻回應，“自己的東西必須握在自己手里。”

“我也是這么想的。”任子錚道，“這就是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公司看中眼前這些好處，急于搶占市場，全然不顧我的反對。”

“可你是CTO啊，你們是科技公司耶，不是該聽你的嗎？”

“沒那么簡單。”他聲音里都是倦意，“公司現在只聽錢的了。CEO聯合其他人拍板，剩下兩人裝死站中立，所以就是我一個人在頭鐵罷了。”

任知昭皺眉，沒說話。

“不過你說得對，他們也知道CTO很重要，所以逼我出席那些沒用的會，給他們背書，穩住投資人，做個吉祥物。另一方面，把我推上臺面，就能讓我眼睜睜看著項目一點點推進，讓我精神內耗，最終認輸，妥協。”

任子錚嘆了口氣，

“昭昭，你看過《孫子兵法》嗎？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我哪玩得過他們。”

“那你就打算這樣？”任知昭聽得后脊發涼。

“不是。”他笑了一下，“偶爾會想，要不干脆套現跑路。夠了，養你也夠。”

“喂。”她打斷他，“我是豬嗎，要你養？”

她不懂那些資本角力，但她知道，任子錚不是輕易跑路的人。

他是那種一旦認定了就會發瘋，不擇手段的人。

在她身上，這點早就表現得足夠明確。

“你不是說還有兩個人在裝死嗎？你勸過他們沒？”任知昭問。

“勸了，沒用，他們跟著CEO走。”

“再勸。Try&

harder.”

她都能想象，任子錚和人說話時那副冷面無情，高高在上的模樣。

“別擺譜，也別掉書袋。”她說，“你現在需要一切可能站在你這邊的人，姿態放低一點，好好說話，找他們身邊的人也吹吹風，一定會有突破口的。這個社會不是只講對錯的，你們公司也是一個小社會。對不代表能贏，能說服人才是關鍵。”

任子錚沒出聲，像在思考。

過了片刻，才開口：“你說得對，我在人際這方面確實欠缺。一路走到現在，踩的坑，說不定都是我自己挖的……”

停頓一下，他柔聲道：“我要向你學習，我的寶貝最聰明了。”

“哼，少來。”

他笑：“不過說真的，你覺得我現在就退休怎么樣？”

“神經。”

“你困了嗎？”

“……沒。”

“那我給你講講我最近在研究的方向吧。”

“……講。”

“我們在調一個異構時間序列建模框架，處理多模態金融信號……”

救命。任知昭的腦袋立刻開始打晃。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像緩緩流動的溫水，在她耳邊暈開：

“……拿Samp;P&

500數據跑了幾輪，sharpe&

ratio和回撤還行，F1穩，就是風險懲罰項有點早收斂了。昭昭？”

“……嗯，懲罰……”

聽著她昏沉的聲音，他忍不住笑了：“我們還打算引入一個貝葉斯推斷模塊……”

……

“……然后把這些數據喂進一個多頭注意力框架。”

“呼……呼……”

均勻的呼吸聲，緩緩傳來。

晚安，昭昭，我的寶貝。

任子錚放下了手機。沒掛斷，而是打開了免提。

屋里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小燈。邊幾上擱著喝過的水，拆開的藥。

他坐在椅子上，衣冠整齊，神色卻不見一點端正。手里纏著一小條布。

是她從醫院離開那天穿的衣服。經歷了激烈的性事，變成碎片，皺巴巴地卷著毛邊。

他閉上眼，將布料覆上口鼻，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人緩緩滑入椅背，像突然失了力氣。

指尖探入褲中，握住，掏出。

他皺著眉，喉結滾動，從咬緊的唇間溢出一聲嘆息。

“……昭昭。”

免提中，她的呼吸聲還在，輕緩，平穩，伴著臥室里一聲聲隱忍的低喘，一同滲入夜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