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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棠提議后,小月牙他們欣然點頭,認認真真按照小雞崽的毛色特點,分雞到戶,個人承包。
甚至還妄圖直接取名“炸雞塊”、“辣子雞丁”等,寄托了他們這些主人的美好期盼。
小黃雞嘰嘰的叫,和個絨團子差不多,被圍觀之后就擠在一起,看的花棠為首的幾個,嘴角留下了被可愛到的口水。
崖頂小學的學生們,大多都是家里的隱形人,容易被父母忽視,基本吃穿能滿足,但吃點好的機會就比較少。
家里吃燉雞,他們只能分到雞脖或雞爪,家里吃炒肉,他們只能嘗幾塊肉渣那種,還有些孩子在家里要是多夾塊肉,甚至會惹來一頓斥責或打罵,被父母指著臉罵飯桶成精,嘴這么饞真是餓死鬼投胎,他家到底造了多少孽。
當然,村子里這幾家不至于窮到讓孩子吃口肉都困難的地步,只是家長找借口出氣,看孩子不順眼罷了,反正餓不死就行。除了過年頓頓是好的外,平時就克克扣扣,就不給吃好。
時間久了,孩子怕被打或被罵,也就不敢去夾不屬于他們的肉了。
潘老師知道這件事情,可也無可奈何,崖頂小學管的這頓飯盡量準備好一點,是她唯一能做的努力了。
但她平時給孩子們加餐,也都是盡量買雞蛋,買牛奶,這種蛋白質比較多的,經(jīng)濟實惠也方便她做飯。
而類似燉雞或燒肉這樣大口吃肉的快樂,還是顧余生他們帶來的,大鐵鍋燉半天,香的學生們都坐不住。
去年葉姐帶來的羊,可是吃的學生們連著兩個月的聊天話題都和吃肉有關,所以,在饞肉的學生們眼里,可愛和好吃是不沖突的,也可以理解。
花棠可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小月牙時,他們坐著驢車走夜路回來,聞到狗肉店飄來的香氣時,小月牙可是邊咽著口水邊捂住甜蝦眼睛的。
“潘老師,待會兒幫忙打個下手,剛去集市上買了些排骨和糯米,可以蒸著吃。”
成年人會隱藏自己的心思,但孩子們就要簡單的多,盯著小雞崽,快快樂樂的和黑裙姐姐暢想大餐時,一點不掩飾他們的饞。
可是,也是這群孩子,從沒有在潘老師面前撒過嬌,或者央求著想吃什么東西,平時煮雞蛋一人一個,但要是哪個學生在家挨罵或挨打,別的孩子也愿意讓一個出來。
有的時候崖頂小學經(jīng)費緊張,潘老師連雞蛋都只能隔天煮一次,學生們蒸紅薯炒青菜配掛面饅頭吃的也很香,從不抱怨。
雖然說,潘老師他們這些成年人一直都知道,身有殘疾又不受父母關注的孩子,人生的路要比別人難太多太多,可是,看孩子們盯著雞崽暢想可以吃肉的大餐時,仍然心酸不已。
顧余生和林清喊潘老師去廚房,就是不想讓她難受,讓她找個事情做,潘老師已經(jīng)做得夠好了。
白合飛是性子軟的鴿大,本來聽著花棠和小孩子們嘴饞雞崽還挺樂的,結果聽到有學生神神秘秘,說他弟弟有一次把臘腸扔掉,被他撿走吃了,特別香就比顧叔叔做得飯差一點點的時候,扛不住了,扭頭使勁抹眼淚。
雖然這幾年白合飛遇到了很多事情,甚至嚴重到讓他差點一蹶不振,但總體來說,他的生活比崖頂小學的孩子們富足安穩(wěn)多了。
起碼,白合飛從沒有饞過肉,有的時候還挺不知足,嫌火鍋容易上火,嫌煲湯太過清淡,逢年過年看到太過扎實的葷菜,第一個跳出來全身拒絕,太油膩他不吃。
用手使勁搓搓臉,白合飛把淚意壓下去,去把自己的相機翻出來,到廚房問問潘老師,他可不可以待會兒拍一下學生們吃飯的樣子。
“就是類似吃播,但是只錄半張臉,回頭可以做app的推薦短視頻,按點擊有錢拿,給學生們加個餐。”
參與了app的研發(fā)就這點好,白合飛一下子就想到“回聲”的短視頻投稿活動了。
隨著注冊用戶越來越多,“回聲”也在逐漸開發(fā)新的板塊,其他社交app出現(xiàn)的吃播、asmr、游戲講解之類的視頻,也可以適當?shù)某霈F(xiàn)在“回聲”中。
當然,這肯定也是有投稿要求的,普通的吃播如果更突出主播的能吃和飯量大,為“看”服務,那么“回聲”上的吃播就要突出主播吃什么以及描述能力,為“聽”來服務。
但不知道是吃東西不太好用“聽”來表達,目前投稿的視頻中符合標準的并不太多,要么說的太少全程都是咀嚼吞咽聲,要么說的太多有點像是美食節(jié)目背景音,總少幾分味道。
聽小月牙他們給雞崽取菜名的時候,白合飛聽著就覺得很有意思,尤其是小孩子描繪自己對雞崽的厚望,以及想吃什么時候的饞,太有畫面感了,哪怕閉著眼睛,聽得都忍不住流口水。
因為這些孩子是真的想吃,再怎么不善言辭的人,也能輕易的描繪出自己心底翻來覆去想象過很多遍的畫面,這是求而不得催化出的技能,有著本能般的真實畫面感。
潘老師一開始沒太聽明白,小白要拍攝什么,她對鏡頭還是比較敏感的,之前有些記者想來小學拍孩子們殘疾的地方,然后說些類似乞討求助的話,都被潘老師氣的拿掃帚打出去了。
小白是個善良溫柔的年輕人,不會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所以,潘老師要問清楚,白合飛要拍什么畫面,用在哪里。
“潘老師,就是之前葉姐提過的app‘回聲’,里面可以幫助一些視力障礙的小朋友,或者大朋友,更傾向于聽,但最近普通用戶越來越多,里面要增加些內容,我覺得小月牙他們吃飯就可以拍。”
“鏡頭取到飯菜和下班張臉就行,或者我跟著筷子的運動拍也可以,主要是想采聲音,讓小月牙他們說自己在吃什么,好不好吃,是什么味道,然后讓其他的用戶點擊,可以賺個飯錢。”
app的版權保護做得還是很好的,當時抱著要做最角落的冷門軟件想法砸出來的法務團隊,可不是吃白飯的,如果視頻拍的好,被用戶大量點擊,白合飛保證小月牙他們可以提前吃到雞肉十八烹。
對,就是花棠背菜譜的那些。
潘老師邊看著灶臺里的柴火,邊下了個“回聲”app,招了兩個學生過來,問問他們要不要和白合飛哥哥,一起拍拍視頻。
白合飛一點不怕麻煩,又仔仔細細和孩子們說了一遍。
“是看不到的小朋友能聽到的聲音嗎?可以啊!”
可能是聽到其他殘疾的小朋友,能聽到視頻,崖頂小學的學生們異常好說話,還把餐桌擦干凈,模擬考試一樣讓白合飛哥哥先教教他們,怎么錄。
花棠貢獻出小零食,放在碗里,讓孩子先試吃一下,感受一下鏡頭和收聲的效果,然后一群小學生哇哦驚訝,紛紛樂意幫忙。
他們的生活里娛樂游戲有限,所以遇到點稀奇事就很高興,更別說還能錄出可以聽的視頻,讓看不到的小朋友也能“聽到”他們在吃什么。
“姐姐和我們一起錄嗎?”小月牙貼到花棠身邊,軟軟的問她,然后如愿被姐姐撈到腿上抱住,美滋滋和黑裙姐姐坐一起。
之前送水果的姐妹倆和花棠也比較熟,看小月牙和黑裙姐姐坐一起,也靦腆的湊過去,然后被花棠繼續(xù)撈住。
等白合飛擺好設備,就看到自己身邊只剩小男孩了。
小姑娘呢?
白合飛扭頭一看,只見到花棠貪心的抱出了“小姑娘山”,不像是準備拍吃播的,倒是想準備拍雜技的。
尾巴釣幼崽游戲的升級版,就是小姑娘堆堆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