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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這不是想著多吉的后代,不能丟臉,上次和二鵬開車出去,放小的去撒歡,就撿回來了這只邊牧。”部隊里的軍犬繁育是很專業的,林清指的幼犬,算是多吉的孫輩,體能、服從性和與戰士的契合度,都是一代代篩選出來,比較穩定的。
沒想到,凡事總有例外,這只最像多吉的狗崽,從能睜開眼睛就展現出了少有的活潑和無恥,鬼精鬼精的,可都是用來偷懶和裝傻的,聰明沒用到正道上。
小家伙自己壞也就算了,還帶著同批的其他幼犬一起犯傻,最后實在沒辦法,照顧軍犬的負責人讓林清先把最罪魁禍首帶走,等哪個錢多心善的主人跳坑。
林清和二鵬從郊外回來,就讓幼犬撒歡了不到五分鐘,剛準備按照項圈定位把它抓回來,就發現了重傷的邊牧。
見死不救不合適,林清讓二鵬把幼犬拎起來,自己忙把邊牧帶回來救治,再晚個十幾分鐘,這狗可能就沒救了。
他們猜邊牧應該是走丟了,然后遇到虐狗的家伙,正巧被幼犬發現,總算把邊牧救回來后,這狗就有點害怕陌生人,一直緊緊貼著幼犬。
所以,現在顧余生要是把幼犬帶走,邊牧連吃東西和喝水都成問題,他們沒法靠近,一靠近邊牧就不顧傷口發抖想藏起來,怕的嗚咽可憐。
林清算是比較有動物緣的,都讓邊牧害怕,更別說顧余生了,還沒有靠近邊牧就已經躲在幼犬后面,哪怕擋不住也要藏。
又是石膏又是剃毛,挺漂亮的邊牧現在像個木乃伊,顧余生也不欺負狗,伸手把幼犬先拎過來。
多吉是昆明犬,威風凜凜,英勇忠誠,幼犬不知道是摻的什么血統跑偏了,和多吉很像,但一睜眼看到顧余生,吐舌頭搖尾巴的樣子,就和多吉半點不像了。
三個月還帶著點奶味,但沉甸甸的挺壓手,看來平時沒少吃。
顧余生最熟悉的犬就是多吉,他們是并肩的戰友,感情和主寵不同,更為平等和悲愴,所以看手里看到自己撒嬌的幼犬,他有點懷疑自己能不能照顧好它。
“看,我說小的膽大吧,當時做聲響訓練的時候,就這個家伙最快樂,一點不怕。”林清看幼犬親近顧余生也松口氣,他覺得顧哥身邊有個活潑的小家伙陪著也挺好,之前就怕幼犬不敢接近顧哥。
現在看來,他放心了。
至于旁邊養傷的邊牧?顧余生摸了摸幼犬軟乎乎的熱肚皮,準備在林清這里留兩天,起碼讓邊牧別那么害怕他。
兩只狗他都帶走好了,反正養一只是養,養兩只也是養。
第13章
只有人類在目睹或遭遇自身(他人)嚴重的受傷,受到軀體完整性或死亡的威脅后,才會出現延遲和持續的精神障礙嗎?
不,動物也會患上ptsd,甚至因為沒有辦法說話和表達,需要更細心的觀察才可以發現。
在受到創傷和痛苦的時候,人和動物的差別并不大,顧余生聽過退伍軍人離開戰場后,在酒吧開槍掃射后自殺的消息,也看過從彈坑里挖出的軍犬裹著傷,卻反常沖進火焰被無情吞噬。
情感生物太過復雜,心理判定工具無法百分百準確,身經百戰的士兵都很難逃過,更別說突遭虐待毒打的家養寵物。
顧余生說讓兩只狗熟悉自己,就直接找了個折疊床在寵物醫院住下,林清勸不動,只能把籠子連帶折疊床全部搬到醫院的休息間,有什么事情喊他就行。
除了醫院通用的消毒劑味道,空氣之還有著動物身上生病時特有的淡腥味,休息間也沒有好太多,再伴隨著外面安置籠里面的動物嗚咽聲響,實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入睡地點。
顧余生身高腿長,躺上去已經超出了小折疊床,看著有點憋屈,可他卻沒有什么不適,躺在那里閉眼的樣子像是已經熟睡,連呼吸都意外的很輕。
還沒有取名字的黑色幼犬睡得肚皮呼呼,躲在它旁邊的邊牧卻在深夜驚醒,把尾巴壓低耳朵聳起,連連后退躲藏,發出急促尖利的吠叫,呼吸節奏很快,身上的石膏也發出剮蹭的雜音。
床上躺著的男人立刻無聲落地,半蹲之后在黑暗之判斷響動的來源,然后借著窗外淺淺的月光,伸手把狗籠打開,摁住了把傷口往旁邊撞的邊牧,整個人盤腿坐下抱起了狗。
陷入夢魘的邊牧恐懼到發抖、抽搐亂咬,不安的發出刺耳的短促聲音,卻被顧余生牢牢的固定住,免得石膏被撞壞或狗傷著自己。
讓動物覺得有幾分害怕和排斥的男人,這個時候卻有著溫熱的掌心,被抓咬了也不介意,有規律的順著邊牧的后腦,用懷抱鎖住狗,讓它感覺到狹小和安全的空間,是不會被傷害,是有心跳陪伴的。
這個時候,做什么都抵不上陪伴二字。
邊牧的智商不比小孩子低,半夜驚醒后被顧余生安撫的抱住,甚至掙扎撕咬對方也不會被毒打。
慢慢的,邊牧不再躲藏和抗拒,耷下耳朵動作幅度越來越輕,哪怕被傷害過也不吝惜再次的信任,把頭放心的扎進顧余生的臂彎之,慢慢平靜下來。
等邊牧睡著了,顧余生伸手檢查了下被抓咬的地方,發現有外衣擋著只是擦破了油皮,也就沒有動,就著這個姿勢抱著邊牧靠著籠子坐了晚上。
在不同的時間,在不同的地點,顧余生也曾和多吉這么相伴過,人狗等著黎明的到來。
可以說,顧余生很習慣兩個生命之間的守望和陪伴。
伸手摸了摸邊牧剃的有點亂的毛,直到外面天亮,顧余生才把外衣脫下來裹著邊牧放回去,自己放輕動作去洗把臉晨練。
離開特定的環境,再保持鍛煉就有點考驗意志力了。
顧余生晨跑回來買了早餐,又做了些簡單的徒手動作,才等到林清起床夢游樣過來。
“嚇死我了!顧哥,這么早?”和往常比起來,林清已經算是起的早了,沒想到顧哥連運動都做完了。
“習慣了。”顧余生沒提晚上的事情,招呼林清過來吃飯,然后看著他退役沒幾年,就腆出的小肚腩,忍不住用拳頭輕撞了下林清,“明天早上起跑步?”
二鵬他們也有不同程度的發福,只是林清是點都不肯鍛煉,肚腩吹氣球樣的出來了。
被包子嗆到,林清咳的猛灌豆漿,仿佛回到了當初拉練的時候,追不上隊伍被踹的恐懼,但他這個發面身板也是該鍛煉了,哪個男人不想要顧哥這身肌肉和體能呢?
“對了,我這個地方租期快到了,九州小區怎么樣?”寵物醫院離九州小區也不太遠,搬過去還能離顧哥近點。
別看林清、二鵬他們各個都是快而立之年的男人了,知道顧余生退伍在九州小區準備開個小飯館后,就小孩子扎堆樣的都想往顧哥身邊集。
聚是頭狼帶著小弟狼,散是頭狼圍觀胖狗子。
作為狗子變狼的靈魂人物,顧余生眼神掃過林清的肚腩,也不想拆穿這個家伙。
可能是早餐的香味喚醒了幼犬,小家伙圓嘟嘟的底盤較低,但不影響虎虎生威的步伐,小短腿飛快從休息間探出頭。
顧余生離開休息間的時候只是把狗籠虛虛掩住,沒有上扣,所以小家伙看就是成功越獄。
林清吃掉包子又咬了根油條,拿紙巾擦擦手就去給幼犬找糧,剛把小飯盆拿出來,余光就掃到條熟悉的木乃伊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