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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由陳之銘退親那檔子事,近日里京城里傳起有關沉明玉的流言蜚語,說她背地里定是品行不端;說她在府中對待下人極為嚴苛,時常打罵奴仆才會幾次遭人退親。
時間久了,這些風言風語自然而然傳進沉府,沉明玉緊咬下唇死死攥住絹帕,眼眶隱約泛紅。
自小她便被教導要謹言慎行,恪守閨閣禮儀,不想如今遭此無端詆毀,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她叫來府中護衛,吩咐他們找到傳出這些謠言的人,屆時再‘請’他們來沉府好好飲杯茶。
她,向來不是個習慣隱忍的人,有仇當面報回去才是真理。
至于那些亂傳謠言的人,她有的是法子懲戒他們那張管不住的臭嘴。
半天不到的功夫,沉明玉小睡醒來,得知護衛已經抓到那幾個亂傳謠言的人,懶懶地伸了個腰,“走吧。”
移步至前廳時,隔著屏風都能窺見跪在地上的那幾人有多局促不安。
“諸位,喝點茶潤潤嗓子吧。”
繞過蠶絲屏風,沉明玉視線一一掃過他們的臉,笑顏溫和,沒有半點動怒的樣子。
那幾人聞言面面相覷,其中較為年長的男人率先來口,“沉大小姐,不知您派人抓...帶我們來沉府所為何事?”
聞聲,沉明玉只是靜靜坐在主位晃了晃茶杯,不發一語。
堂廳針落可聞,本就臉色不大好看的幾人緊張地連吞了好幾口唾沫,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大小姐,您...”
方才的男人剛要開口,就聽主位上的妙齡女子緩聲道:“你們并非我沉家人,怎知我本性如何?”
完了,果然是為了這事來的。
男人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捏起衣袖一角默默擦掉額頭掉下來的冷汗,臉上堆笑,“我...我們也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
“哦?從誰那兒聽來的?”
撂下茶杯,她支著下巴問。
“是...是...”
他欲言又止,顯然背后指使之人要么給了他好處,要么威脅了他什么。
而她的猜測,偏向前者。
“不說也行,來人,每個人先賞四個巴掌。”
剛吩咐下去,幾人當即軟了膝蓋,急忙七嘴八舌地和盤托出,“是王家大小姐指使的,她給了我們銀子,說是要敗壞您的名聲,好讓您...讓您...遭人厭棄...”
另一個漢子接過話茬,“我們也不想趟這渾水,可家里老小吃不上飯,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沉明玉氣得發笑,不就是個男人嗎?那王家小姐犯得著用這么下作的手段搞臭她的名聲?
蔥削似的指尖敲叩桌案,一下下,像是敲在他們心尖兒上,瞧她不說話,一顆心惴惴不安到了極點。
“你們收了她的錢,敗壞我名聲的事兒也做了,今兒請你們過來總不可能就這么算了,來人,一人賞四個巴掌后就丟出沉府去吧。”
幾人嚇得臉色慘白,眼看護衛那蒲扇般的巴掌靠近,連忙求饒,“我們錯了大小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造謠生事的那幫小嘍啰順利拿下,可那罪魁禍首還在逍遙著呢,王家老爺在京城中雖是個官兒,但說白了,官位小得可憐,芝麻綠豆大點兒罷了,手中更是實權寥寥。
若僅僅是讓王家小姐吃點小虧,倒不如花些銀子讓她那當官的爹嘗點苦頭,畢竟官場中牽一發而動全身,當官兒的她爹若是吃了苦頭,下面的家眷又怎能輕松度日?
沉明玉哼起小調回到閨房,剛踏進院子,只見五六個婢女端著衣笥齊齊站在檐下。
貼身婢女采蓮笑道:“夫人為小姐您挑了幾件裙衫。”
她走過去一一看過去,挑了其中一件碧綠色的裙衫,“其它的先放起來吧。”
“是。”
春日宴...
其實她不是很想去,可又不能不去。
她已過及笄之年,爹娘便急著給她尋找合適的夫婿,春日宴由京城眾多達官貴人操辦,賓客如云,如此一來就是絕佳的相看場合。
“但愿一切順利吧...”
鋪開桌案上的竹紙,磨墨執筆,剛落下一筆,墨汁滴落暈開,她莫名心悸,右眼皮也跳個不停。
撂下毛筆,她揉著右眼嘟囔,“怎么回事?”
努力壓下心中不安,沉明玉放棄習字,索性挑了本詩集靜心研讀。
春日宴當日,沉明玉一身柳綠翠煙衫,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脆嫩的顏色襯得人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春日宴當日,天光正好。
沉明玉身著一襲柳綠翠煙衫,脆嫩的顏色襯得肌膚美玉似的瑩潤,舉手投足間,身姿綽約,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微風輕拂,衣袂飄飄,似春日蕩過湖面的柳葉尖,如花間蹁躚的蝴蝶,翩然欲飛。
坐進舒適柔軟的馬車,沉明玉懶洋洋地一伸懶腰,暗嘆春乏秋困當真不假。
馬車行至春日宴入口前,眾人熟知沉家家徽,一眼就知里頭坐著的是近日來被流言纏身的沉家大小姐。
他/她們交頭接耳,聊得還是有關她為何被退親好些次的事。
臨下馬車前,沉明玉深深吸了口氣,撩開車簾,露出張漂亮的臉蛋。
謠言中雖稱她品行不端,張揚跋扈,但這張臉委實漂亮,一雙眼睛帶著鉤子似的,眼神一掃過來,那些世家公子們骨頭都要酥了,眼中滿是驚艷與傾慕,不自覺停下交談,手中折扇也忘了揮動。
這般明眸皓齒的美人兒,怎么會有人舍得退親呢?
他們相視一眼,不自覺想到了一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