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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蔣云山對自己兒子做的事,沉明玉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連他對自己‘獻殷勤’的時候胃里都翻騰著惡心。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心的父親?把自己兒子當做獲取財富與地位的踏板,這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嗎?
凝視著蔣云山高大的背影,她心中只剩嫌惡。
“惡心的男人。”
她又把注意力放在蔣臣玉身上,他現在才十歲,而他殺死父母那年是十八歲還是十九歲她也記不太清了,那是不是說明,他從十歲到十八、九歲的這幾年里一直遭受著邁克的...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一個人被折磨將近十年,無論是誰都難以承受,更何況他遭遇猥褻前,在學校里也頻受同學的孤立和語言霸凌...
“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摸了摸臉,指腹停留在唇邊。
沉明玉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曾經對他是厭惡,可如今得知他性情大變的原因,心底泛起憐憫,沉默片刻,抽出紙巾替他擦掉另一邊嘴角沾上的巧克力,“擦干凈了。”
“謝謝。”
他嘴角上揚微微歪頭,笑容蔓延,與未來報紙上刊登的照片中厭世又陰郁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客氣。”
她轉過頭,藏起眼底的憐憫。
時間臨近下午,兩家人各回各家,玩了一整個上午,沉明玉的精力早被耗得一干二凈,回程的路上直接癱在后座昏睡。
車身輕輕顛簸搖晃,她睡得不算安穩,眉心蹙攏。
大概是夢到了什么,她睜開眼,下意識用手捂住胸口。
又夢到了,夢到十八歲的蔣臣玉殺害父母的畫面...
她定了定神,眼前迅速掠過的殘陽還帶著點溫度,這讓她稍稍安心。
到了家,沉明玉睡得很早,直到第二天上學的時間點才起。
夏天的天氣陰晴不定,尤其南方還會經歷一段相較漫長的梅雨季。
短短一夜間,空氣潮濕得仿佛能擰出水,雨勢也不小,沉明玉揉著眼,空氣中彌漫著的潮濕氣味讓人提不起半點勁,只想扒著枕頭再好好睡一覺。
“今天下午我和你爸都有事不能去接你,到時候我讓你舅舅去接你。”
徐麗婷給她理了理頭發,說。
“我知道了。”
她呵欠連天,托著格外沉重的身體爬上車。
下雨天真煩。
學校的生活還是那樣,該上課上課,該玩樂玩樂,和蔣臣玉的關系也愈加親密,時常她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除了上廁所的時候,其余時間都像牛皮糖一樣黏著她。
“明玉,你媽媽怎么還沒來接你?”
下午放學,蔣臣玉撐著把藍色的雨傘走到沉明玉身邊,朝左右兩側張望,沒有看見何家的車。
“她有事,待會兒我舅舅來接我,對了你呢?我也沒看到...”
話說到一半,一輛陌生的轎車穿過雨幕穩穩停在她和蔣臣玉面前,車窗被人搖下來,一張她死也不想看到的臉孔映入眼簾。
“我媽媽也有事,所以我爸爸就讓邁克叔叔來接我去他那邊先待著,晚點我爸媽再去接我。”
蔣臣玉的手搭上車門把,沉明玉忽地扯住他的袖子,抬起雨傘沖邁克甜甜地一笑,臉頰兩邊淺淺的梨渦甜得可愛,“臣玉哥,我也想去。”
邁克的眼神牢牢鎖定在她臉上,藍色的眼睛笑得半瞇起來,對她說的話能勉強聽懂,“好啊,一起去吧。”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跟老師說一下,不然待會兒我舅舅找不到我會擔心。”
松開手里的袖子,她噠噠噠地跑向校門口送學生離開的班主任,踮起腳尖和班主任沒說兩句就回到了蔣臣玉身邊。
“走吧。”
她收起雨傘,拉開車門率先坐進去。
明黃色的雨傘倚在角落,蜿蜒流淌的水痕一點點地浸透、蠶食腳下干爽的腳墊。
狹小的空間、
幽暗的天色、
車內后視鏡里清晰映出邁克上揚著的嘴唇。
邁克的車行駛在車流不算密集的街道,透過車窗,沉明玉不太記得住車子拐過多少個彎角與直道,只知道邁克帶著她和蔣臣玉離溪城湖畔的家越來越遠。
“我們到了,下車吧孩子們。”
邁克蹩腳的中文口音喚回沉明玉飄遠的思緒,面向男人時,笑顏仍舊甜膩,“麻煩你了,叔叔。”
下了車,她才發現車停在一棟溪城為數不多的大樓前。
“雨下得太大了,快上去躲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