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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籬山忍無可忍地“噗”了一聲,抬手使勁揉了兩下耳朵,想把這些臟東西揉出來似的。
“為何做出這副樣子?”京紓被打斷后也不再繼續,轉而說,“這本子寫的不對?”
“當然不對!”徐籬山痛心疾首,“卑職要強烈批評這種拉郎行為!”
京紓說:“何謂拉郎?”
“把兩個沒什么感情交集的人配成一對,大致就這意思。”徐籬山伸手指一下那話本,“就是這話本里寫的那樣!”
“哦,”京紓說,“可我聽說你贈了郁玦一罐香,這是要跟他有來有往的意思?”
徐籬山糾正,“是賣,卑職收了錢的,此事卑職也同您說過。”
“是么。”京紓問,“郁玦用的什么香?”
徐籬山說:“詹糖香。”
京紓又問:“我用的什么香?”
這啥意思啊,徐籬山一腦袋問號,謹慎地答:“蓬萊香?”
“聽你的語氣并不篤定,過來。”京紓讓徐籬山走到自己身邊,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左手抬了起來,“認清楚,再答。”
徐籬山一愣,隨即彎下腰,鼻尖隔著一層薄紗似的距離、順著他的手背蹭到袖口,而后輕聲答:“回殿下,是蓬萊香。”
京紓手腕一轉就攏住徐籬山的后頸,稍一使力,徐籬山被按得往前傾身,一只手撐住扶手,一只手按住了椅背,驚慌地看著他。四目相對,京紓輕聲說:“你知道他為何問你買香么?”
離得太近了,徐籬山屏氣,過了幾息才說:“……不知。”
“說謊。”京紓手指用力,握得徐籬山悶哼,“為了給你送錢啊,不過這也算不得什么,畢竟他給你送了不少東西。”
徐籬山說:“他送的東西,卑職一分沒動。”
“他才不管你動沒動,他只知道你收了,旁人也只知道你收了,其中的分寸你不會不知道,可你仍舊默許了,默許你們之間曖/昧不清。”京紓盯著他,“徐籬山,你狀若被動地靠近郁玦,到底想做什么?”
徐籬山心里一跳,把手下的木頭攥緊了,這個問題他不能回答,但撒謊也瞞不過京紓。
“……殿下為何這般關注卑職與郁玦之間的事?不論我們關系如何,都不會妨礙卑職為殿下辦差。”他笑起來,“殿下莫不是吃味了?”
京紓沒有說話,徐籬山以為他會動怒,但他沒有,仍舊用沉而深的目光把自己盯著,然后戳穿了自己,“轉移話題?”
徐籬山挑釁,“殿下不敢答么?”
“前段時日,二皇子派人去查了方修。”手下的人猛地一僵,京紓微微瞇眼,“是你教他的?”
他語氣疑問,卻全然篤定,徐籬山深知瞞不過,只能默認。
“方修在二皇子身邊很長時間,若無緣由,二皇子不會懷疑他,哪怕心生懷疑,以二皇子的性子也不會輕易著手去調查他,除非有人勸告了他,而這個人比方修更讓他相信。你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我直覺就是你,果然不假。”京紓好整以暇地看著徐籬山的眉眼神情,“一個從未見過的庶表弟,憑什么得二皇子如此信任,還是說你們之間有些不足為旁人道的往事?”
京紓的嗅覺實在敏銳,徐籬山輕輕抿唇,“卑職也不知。”
京紓接著說:“你告訴我淸澧是三皇子的人,也是為著二皇子。”
“殿下誤會了,卑職——”徐籬山話未說完,京紓突然起身拂袖,桌上的筆架硯臺被掃落在地,噼啪砸在沉悶的薄毯上。徐籬山一驚,旋即跟著踉蹌兩步,被京紓推上書桌,他半倒在桌上,目露震驚。
京紓抬手攥住徐籬山的腰帶,把人往自己這邊一拖,讓他坐起來,隨后收回手,順勢按住了放在自己腰側的那只右腿上,徐籬山整個人一僵,便不再動彈了。
“你接近我也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二皇子。”京紓說,“徐籬山,我是該夸你忠誠為主,還是該贊你勇氣可嘉?”
第33章 初吻
書房陷入沉默,辛年在門外屏息。
徐籬山咬了下舌頭,強自鎮靜,說:“二殿下待卑職好,卑職也想他好。”
“文定侯都閑賦在家,輪得著你來操心?”京紓攏住徐籬山的膝蓋,使了三分力氣,“這些事是你該做的嗎?”
徐籬山疼得咬住嘴唇,復又松開,啞聲道:“替二殿下清理門戶,卑職應當盡力為之。”
“這是你哪門子的職責?”京紓伸手摘下他腰間的牌子,語氣冷漠,“睜眼看看,你現在掛的是哪家的官牌?”
徐籬山臉色一白。
京紓雙手撐桌,俯身逼近徐籬山的臉,說:“你我之間的那些事,我可以陪你玩甚至不同你計較,但如今你踏入了金昭衛的門,心里真正念著的卻不是陛下,仍是二皇子。”
雖說各個官署衙門里的大部分官員胥吏都各有私心,但誰教徐籬山身份特殊,與太后同族,和二皇子沾著關系,又偏偏入的是直屬雍帝的金昭衛,其中分寸必得仔細拿捏。
徐籬山方才說的話是犯了忌諱,京紓若要計較,徐籬山立馬就得摘牌子滾蛋,他若想存心做點文章、小事化大,文定侯和二皇子也必須立刻向雍帝澄清衷心。巧的是前兩日常州敬奉絲綢入宮,賢妃竟然逾過中宮先挑了去,皇后雖沒有說什么,但雍帝心如明鏡,定不滿賢妃不敬,若他有心借機打壓徐氏,這便是機會。
徐籬山并非心中糊涂,不知其中關竅,只是被京紓突然發難攝住了神魂,又因其威壓逼人,一時腦抽嘴快,惹了事非。他暗罵一聲,顫聲道:“卑、卑職自認有私心,但絕無反心,請殿下明鑒。”
“私心,”京紓抬指蹭了下他輕顫的睫毛,“還是私情?”
好癢,徐籬山眨著眼睛偏臉躲避,“卑職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為云絮回來,卻為京珉停留,你愛自由放縱的日子,卻要為京珉做這京中籠鳥。”京紓想了想,面無表情地說,“當真情深意重,感天動地。”
“二殿下與侯府息息相關,卑職為他,也是為自己。”徐籬山搖頭,“殿下言重了。”
“是么。”京紓把話繞回去,“二皇子為何一開始便如此信任你?”
徐籬山抓著桌沿,說:“因為卑職心誠。”
“是,你的真心全給了二皇子一人,他能不感動么?”京紓說。
徐籬山一噎,而后說:“殿下今日多番苛責,到底是一心為公,還是也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