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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蔚識搖頭，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嚨，又到周圍找了幾張紙和一支筆來，寫給孟杭：“因為剛剛受過刺激，我暫時失聲了。”

孟杭看著這幾個字，抬眼睨著程蔚識的脖子，“嘖”了一聲：“看來柳梁的死亡對你打擊還挺嚴(yán)重的？”

程蔚識目光霎時變得驚奇起來。他以為對方還不知道柳梁已經(jīng)死了。

“你認(rèn)為我不知道么。”孟杭伸手向后一指，“看到這里的電視機了嗎，我平常也是會看的。”

這是他目前唯一一個能夠及時獲知外界信息的工具。

程蔚識又寫：“你為什么會被困在這里？”

“你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孟杭繼續(xù)晾著手里燃著的煙，也不去吸它，“后來，我當(dāng)時因為喜歡鐘非，給他們公司的公共郵箱發(fā)了一首原創(chuàng)歌曲，算是送給鐘非遲到的生日禮物。沒想到受到他們公司作曲人的欣賞，邀請我前去商談合作，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被黃修賢看見了，他覺得我的背影、側(cè)影，以及臉部輪廓都和鐘非非常相像。當(dāng)時他正愁要不要發(fā)布鐘非的死訊。一個還算出名的明星如果一夜暴斃，必然會在網(wǎng)上引起不小的風(fēng)波，警察不可能坐視不管，而他也害怕頂不住輿論的壓力，更何況他還必須在這方面討好他的生意伙伴，所以至少需要那么幾天時間做緩沖……”

程蔚識猛地被人灌進(jìn)如此信息量，一時間嚼不透。水筆尖在白紙上沙沙作響，他寫得迅速：“所以，黃就讓你成為了鐘非的替身？”

原來他自己并不是鐘非的第一個替身？

他實在難以理解。

那個時候鐘非已經(jīng)成名確實不假，但名氣不足以讓黃修賢立即決定冒著如此大的風(fēng)險來尋找替身。

孟杭擺手：“當(dāng)然不是。但凡荒謬的事情能讓人接受，往往需要一個溫水煮青蛙的過程。我相信在最開始，黃修賢和我都沒有想到會用這個方法暗度陳倉，并且一用就能維持將近一年半的時光。鐘非死亡的第二天原本需要參加一個風(fēng)格獵奇的小型晚會，唱一首歌，他在舞臺上的裝束基本上遮住了下半張臉，眼妝也畫得很濃。那時我不知道鐘非已經(jīng)死了，黃修賢只說鐘非有急事來不了，讓我?guī)鸵淮蚊Γ麄儠配浺簦恍枰艺娉！?

程蔚識在心里想……原來“鐘非”是在這個時候，開始了飽受詬病的假唱行為。

“我當(dāng)時非常驚喜，喜是因為他說我和鐘非很像，驚是沒想到我竟然能有一次幫助偶像演出的機會。迷戀鐘非的狂熱將我的理智一時全都沖散，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答應(yīng)了下來。出乎我和黃修賢的意料，那場晚會中我的演出極其成功……臺下粉絲全都沒有認(rèn)出我。這給了黃修賢極大的啟發(fā)。”

程蔚識覺得極其不可思議，寫道：“那你呢，黃修賢是為了抹平這件事給他帶來的負(fù)面影響，你又是為了什么，所以在日后一直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

他想起筆記本里夾著的那副素描，如果那副素描真是他的話……

明明孟杭的原本面目，和鐘非并沒有那么神似。

那么他一定為此付出了很大代價。

“如果沒有這個機會，我最多就是一個稍有點藝術(shù)細(xì)胞的普通人，長相一般，說才華……也就那樣，比我?guī)洑庥胁湃A的人多了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嘗試到那樣在舞臺上被人簇?fù)怼⒈蝗嗣詰俚淖涛叮螞r還是變成自己喜歡崇拜的人的樣子。這種滋味讓人著迷，上癮，讓人不顧一切想要重溫。難道你會覺得這讓你無法理解嗎？”孟杭站了起來，走到鐵柵欄前，伸出一只手，忽然扯住了程蔚識的衣領(lǐng)，將他慢慢拉近，“小‘鐘非’，你在舞臺上的時候又是怎么想的，難到和我不一樣？！”

程蔚識看著對方那雙略顯畸形的眼睛，大約是整容的后遺癥。

沒有維持后續(xù)保養(yǎng)的孟杭，早已面目全非。

不知口罩下的臉，究竟是何種模樣。

“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