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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涼殿里的宮人亂作一團(tuán)。
貴人說齋醮,他們當(dāng)然不敢多管。如今人去殿空,誰也想不到。
搜來搜去,就是不見蹤影,簡直是世上稀奇,近日的皇宮正經(jīng)歷大清洗,遣出容易潛進(jìn)難。什么刺客能在禁軍眼皮子底下,飛天遁地,闖到宮里,把陛下的寵姬掠走呢?眾人急得團(tuán)團(tuán)亂轉(zhuǎn)。
李霽坐在妝奩臺前,胸膛頓跌起伏,醞釀著沉悶洶涌的怒意。
禁軍來到殿里,建言詳細(xì)排查刺客形跡,從東到西,務(wù)必不放過一個可疑痕跡。李霽聽了這話,并沒有高興起來,盡管他說:“那就去辦!”
語聲卻含著惱火。
他站起來,萬金之軀自行翻檢起箱籠奩篋來。
“陛下在找什么?”周偃殷勤地問道。
皇帝壓根不答話,徑自黑著臉翻箱倒柜。
寫了御敕的東西都在,她真是一點(diǎn)與他的干系也不想留!先前的行止,欲蓋彌彰,居心叵測,就是為了離開他。李霽簡直要被她氣笑了,胸脅都有些悶痛,又伸手在那妝奩盒里撥來弄去,丁零當(dāng)啷的珠玉響聲激得他心頭煩躁不堪。
直到他發(fā)覺那根刻著“長毋相忘”的簪子不見了。
東西丟了。他的痛感居然緩解了些。他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想,她肯定還是愛朕的。幸好,幸好,一個女人要是愛他,還走得遠(yuǎn)嗎?
禁軍的排查一無所獲。最后倒是宮人們,頭頂冒著被雪凍結(jié)的額上冷汗,來稟報情況了。
庭中有奇樹,綠葉華滋已去,唯有枝頭雪花飄蕩,如生瓊花。
樹下有一只不知是誰遺落的絲履。
一個年老的宮人,目上長了白翳,說話顛叁倒四,瘋瘋癲癲。他說在這棵樹下見到了鬼。宮人糾正他,是貴人,不是鬼。
不是鬼,那一定是仙人了。老宮人心馳神往,胡言亂語得愈發(fā)猖狂:“前兩日狂風(fēng)大作,仙人穿著一條裙子,被風(fēng)卷起來了,越飄越高。中間還被樹枝掛住了,沒有用,一下子就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