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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那一條輕軟的絹帛,一行字蹦到他眼前。
云銷雨霽的那個“霽”字。
她是何時知曉他的名諱?他一怔,意識到這是她的無心之書。她俯身在地上抄寫時,疲乏伸欠間,偷偷地在抄經謄卷間埋伏的心事。
他吃了一驚,眉頭一挑:“你——”待想清楚,唇角的笑意難以抑制,卻偏要故作嚴厲地說,“你可要犯大過錯了,朕的名諱,可不能胡亂寫!”
她面上飛紅,窘然地呢喃道:“妾不應該,妾甘愿受罰……”
他唇邊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略一思索,出人意料地將那展開的帛條壓在她腕上。
她驚惶問:“陛下,你這是做什么?”他臨踞在她身上,促狹地笑:“當然是懲罰你!”說著,抓住她四處躲閃的另一只手,將她雙手一并捆在了背后。她險些反覆地倒下,只得用兩腿緊緊勾住他,才不至于傾覆這一桌案的筆墨。
那綾羅軟緞縛著她欺霜賽雪的手腕,烏青的墨字愈發襯得她肌膚如玉,嬌嫩欲滴。
她身上衣衫半褪,露出大片凝脂般雪白的肌膚,胸前兩點嫣紅隨著她的喘息微微顫動,引人遐思。
那綁縛的綾帶并不算緊,卻也讓她動彈不得,只能無力地扭動著身子,試圖掙脫束縛。
怎么這樣捉弄起她來了。她心下無語,只聽得他沉吟片刻,故作凌厲地問:“既是罪人,甘愿受罰,還不將你真正的姓名和身世稟報上來!”
殿中驟然安靜。
她不意他竟是要拷問此事,停頓片刻,終于期期艾艾地開口:“妾的確沒有姓名,妾被棄置在玉真宮山門下時,襁褓中唯有一雙綰臂的金環,所以觀中的人,有時也叫我阿環。”
李霽微微瞇起眼,眸光犀利起來。
倘若他心中默算她的年齡,會發覺十五年前正有一場藩王叛亂。
倘若他再作回憶,當初她自稱是京畿人士、十歲入道,雖是受人指示她如此說,恐怕也要治她相見時的欺君之罪。
她窺覷他的表情,見他凝思細想,眉宇定佇,這片刻對她來說是這么漫長,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幸好,他一定是沒有深想,而是釋然地展顏笑道:“既如此,那以后朕也要這樣叫你。”
他重復地喚她的名字,阿環、阿環。自己也笑了:“朕終于不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