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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頓時眼睛亮了,“叔叔你認識我師父啊……”
等著秦烈陽下來的時候,就瞧見那邊兩人聊得挺好的,劉媽還過來給他表功,“黎夜還說不去呢,我讓他過去的,你看不錯吧?!?
方家,方老太太坐了一夜車,終于到了地方。張玉文扶著自己的媽說,“這就是大舅家了,您都沒來過,可好呢?!崩咸€生著他的氣呢,居然不吭不哈就辭職跑北京了,瞪他一眼沒吭聲。
呂萍一聽見信就迎了出來,見了老太太就跟見了救星一樣,沖著老太太說,“大姐啊,你可救救海東吧,他被關進看守所了,我跟律師打聽過了,這事兒輕則二十年重則死緩,他出不來了。”
老太太皺眉說,“別鬧,糊里糊涂就把我弄來了,問玉文玉文不知道,問洋洋,洋洋支支吾吾的,先說怎么回事。方海東他干的好好的,掙了這么大份的家業,做了什么,就讓人給抓起來了?!?
呂萍無奈,只能撿著不重要的講了起來,“還不是為了方梅……”
第110章
呂萍話音一落,方家大姐的眼睛就一瞪,呂萍頓時聲音就弱了點,有些氣虛。
說實在的,她嫁給方海東的時候,方海東都三十好幾了,婆婆也去世了,家里的實在是的親戚就兩門,一個是姐姐方萍,一個是妹妹方梅。
三姐弟情況各自不同。
方萍是老大,比方海東大十八歲,聽說中間她婆婆還生過兩個,都沒立住,所以姐弟倆歲數就隔得大。方萍那時候都成年了,高中畢業,準備招工,在家閑的沒事干,方海東兩歲前,都是方萍照看的。
倒是方梅,雖然是小妹妹,但由于出生的時候,方萍都進工廠了,所以看她沒有看方海東多。不過無論怎么樣,那時候母親歲數大,長姐正當年,兄妹倆沒少受方萍照料。
所以,長姐如母這事兒,在方家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呂萍和方海東結婚前,就專門帶著她回了一趟老家,說是給他姐看看。還特意告訴她,雖然婆婆不在了,但方萍的地位是跟婆婆一樣的,讓呂萍好好對待。
呂萍就提心吊膽的,畢竟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長得挺好,家境也不錯,嫁一個三十出頭帶著個兒子的鰥夫,怎么看都是有所圖謀,當時呂家需要這門親事,她是真挺怕老太太不愿意的。
結果就瞧見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跟方海東和方梅比較突出的長相不同,方萍是挺白胖的,看著特別好說話。也果不其然,見了他們特別的熱情,一個勁兒拉著她的手說長得漂亮,又說讓方海東好好對她。
方萍在老家就是個普通的工人,丈夫也是一個廠子的,后來混的不錯,還當了個中層干部,兩個人那時候都快退休了,家境在老家小城里看著是不錯的,可要是比著方海東和方梅,那可是差著十萬八千里。
呂萍就覺得,這姐姐吧,是應該尊重,不過八成挺好打發的。
可后面就兩件事,讓她改變了這個想法。
一個是結婚后,方洋每年寒暑假都回老家待一段日子,她是真不喜歡方洋,方海東忙工作顧不上,可因著常回去,她也不敢太囂張。她還以為這是原先就有的習俗呢,結果發現是老太太讓的。老太太只說自己想孩子了,別的半點沒說??删瓦@一招,不聲不響的,這些年,方洋就一點委屈也受不住。誰讓方海東對他姐就跟親媽一樣呢?
另一個是張玉文的事兒,張玉文是老太太的大兒子,他一畢業方海東就說讓他來北京,舅舅小姨都混的這么好,怎么也能讓他出人頭地。老太太偏偏不肯,非但不肯,還將人直接拴在了身邊。張玉文想不通,有次偷偷跑北京來了,別人都覺得,老太太是怕麻煩人吧,人都來了恐怕不會說什么。老太太竟然自己追來了,拿著拐棍打的張玉文差點斷腿。
那天晚上她聽見老太太跟方海東和方梅說,“你們待他好我知道,可有多大本事擔多大責任,他沒本事,你們不給他責任只給他錢,他這輩子就不知道自己用手掙錢有多困難,現在幫著,難不成他活到八十也幫著?你們給他責任,他做不好,你們說幫他兜著。今天一點小事能兜住,他的膽子就大一分,明天不大不小的能兜住,他的膽子就能上天。次次都能兜住嗎?”第二天,老太太都沒讓張玉文接著住院,直接就坐火車回了老家。
所以呂萍知道,這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其實心里清楚明白,手下可是毫不留情的。跟方梅就不像是一個媽生的。
她猶豫了一下,給張玉文使了個眼色,然后才說,“就是小梅想讓阿芙接手公司,把烈陽弄下來……”
她話沒說完,老太太就一句話,“她糊涂,這毛病二十多年了都改不了,她糊涂,海東也糊涂嗎?不是讓他好好勸著嗎?”
呂萍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倒是張玉文立刻幫忙說道,“媽,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舅舅,舅舅的確有錯,不該摻和進去,可終歸是親戚,這樣弄到看守所里,說不定要判個幾十年,小姨夫也太過分了。你看,洋洋和偉偉都沒結婚呢,方家還得舅舅撐著呢。”
方偉連忙連頭,“我爸那人就這樣,總覺得小姨是他妹妹,什么事兒都往身上攬著,大姨,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都認,怎么賠償也行,可把我爸關進去,這太嚴重了,他說我爸想謀殺,大姨,我爸怎么敢啊,他好日子不過了,干這種事?你幫忙說說情,放了我爸吧。就您能說動小姨夫了?!?
一提起謀殺這兩個字,方萍的表情立刻變了,她壓根不知道這事兒,她瞪著被擠到一旁的方洋,“謀殺?什么謀殺?殺誰?洋洋,你在老家可沒跟我說過這事兒。”
自然沒說過,他回去就說了幾句話,剩下的事兒都讓張玉文搶了,壓根沒機會說。方洋剛想張口,就聽見呂萍來了句,“洋洋,說話憑良心,你跟秦烈陽再好,方海東也是你親爸爸。他可沒對不住你?!?
方洋張口也不是,閉口也不是,結果方偉又來了一句,“你可不能為了娶秦璐,就賣了爸爸啊?!?
這句話簡直把刀子往心里捅,方洋原本就不是撒謊的人,這么被方偉一激,更是生氣,覺得這些人太小人了,氣呼呼地說,“我現在不說,難不成到那邊,姨夫他們不會告訴大姨嗎?我真是不懂,瞞著有什么用?大姨,我這么跟您說,我當兒子的,有些話不好說,但公安局抓人,總有證據的。”
這話意思就很明確了,方萍就瞪著張玉文了,張玉文要是能抗拒的了他媽,就不會在小城里待了這么多年。老太太的拐杖一落地,張玉文就差點跪地上了。
原本這事兒就瞞不住,方洋這點說得對,他們不說,秦烈陽也不會瞞著的,他們開始這么說,不過是為了把方萍騙來。人來了,總不能親眼看著親弟弟送死去吧,總是要勸的。他們打的這主意。
張玉文只好一五一十把事兒全說了,然后呂萍就開始哀求老太太,“是海東他豬油蒙了心,可不是像他們那么說的,我們家圖他家錢,我們家還差錢嗎?秦氏里的分紅,還有我的遠洋貿易,哪個都是金飯碗。就是他小姨天天嘟囔,海東他就想岔了。大姐,你可一定要救救海東啊?!?
老太太不動如山,聽她在那兒哭了半天,就一句話,“這事兒……他做得出?!?
秦家。
黎夜原本是想跟秦振聊天哄哄他的,結果卻被秦振把握了節奏,把他學藝那點事聊了個底朝天。秦振也會夸他,“漆器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不只是糊口的事兒,做好了也能成大師?!?
黎夜就挺不好意思的說,“我都三十了,才開始學。最近也都只是在陳列室摸藏品,當不了大師啦?!?
秦振倒是不在意,“不是說已經能分辨出不同人的手法了嗎?有天賦又努力,終歸不會錯的。”他跟黎夜說話,倒是很平和,一點沒有昨天沖著方海東時的嚴肅,“你知道老干媽嗎?”
黎夜眨眨眼,這不是辣椒醬的牌子嗎?
秦振就沖他說,“老干媽叫陶碧華,出生于偏僻山村,沒什么文化,辦這個辣椒醬加工廠的時候,都已經四十二歲了?!?
黎夜只是吃過,自然是不知道這中間的事兒,聽了就挺吃驚的。秦振給他大體的講了講,就讓黎夜崇拜的不得了,然后才說,“努力就好。對了,我書房里還有個宋代雕花漆盤,讓烈陽拿給你,送給你,就當是你入學的禮物吧?!?
所以,黎夜早起了一早上,就從秦振那里得了件好東西,還有一堆激勵,那叫一個鼓舞。唐鼎欣也會湊趣,借著黎夜的手看了看說,“這東西我記得一直放在書房里,爸爸很喜歡的。黎大哥,爸爸是喜歡你才給你的?!?
黎夜自然是更高興。吃完早飯回到屋子里都愛不釋手,秦烈陽拿他沒法,只能放長線釣大魚,“你不知道吧,我爸有一陣特土豪,跟著人家學收藏,買了好多好東西,不過都在地下室的保險柜里呢。里面就我知道,漆器就有好幾件,你再接再厲,下次說不定再給你一件,你抱著睡。”
黎夜就說他,“又不是為了這個。今天也不是為了要東西?!?
秦烈陽自然知道,摟著他家黎夜說,“明白明白,我知道你的好?!?
兩個人磨蹭了一會兒,秦芙的電話就打了回來,到地方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這時候正在從機場去療養院的車上,秦芙的聲音顯得特別的憔悴,“哥,我們已經到地方了,到療養院恐怕還要段時間,安排好了我會再給你打電話,也可以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