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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十點,秦烈陽才趕到了北華山下他們住的那個農(nóng)家樂。雖然是旅游的地方,但村子里人睡得都早,此時早就關燈睡覺了。整個村莊一片黑漆漆的,秦烈陽也不好讓車開進去打擾大家,就讓司機停了車,兩個人打著手電筒進村。
好在他之前聯(lián)系過小周,知道大體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小周沒睡,在樓下院子里等著他呢。見了面,小周就說,“聽您的,沒告訴他你要來,已經(jīng)睡了。”秦烈陽讓小周帶著司機去休息,自己則去了黎夜的房間。
房門是掩著的,今天月光不算好,他進去的時候,屋子里看得并不分明,只能隱隱約約瞧見屋子里擺設特別簡單,兩張單人床,一臺電視,還有個小衛(wèi)生間。黎夜睡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和小時候一樣的姿勢,平躺著,蓋著毛巾被,雙手相握放在肚子上,一動不動的。
他瞧著這人,心里就軟了下來。脫了衣服,躺在了他的身邊。大概是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人,黎夜慢慢睜開了眼睛,秦烈陽將人摟在懷里,小聲說,“是我,睡吧。”
跟鎮(zhèn)定劑一樣,黎夜聽見是他,頭下意識的往他懷中拱了拱,然后眼睛又慢慢地閉了上,喃喃地問,“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太遠了。”
秦烈陽舒坦的喟嘆了一聲,他實在是喜歡極了這種感覺,如此靜謐的山村,他摟著自己的愛人慢慢入睡。別說五個小時,就算是十個小時,二十個小時,也是值得的。
他開玩笑小聲說,“誰讓你不給我念詩的,你答應我的。”
黎夜終于有點清醒了,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大概是想坐起來跟他解釋,可秦烈陽抱得緊,只能原樣躺著。“是想呢,不過沒帶那本詩集,他們說的都不合適。”
秦烈陽就問,“那群美術生?他們說的什么?”
黎夜打了個呵欠說,“反正都是情啊愛的,我也背不過。你明天還走嗎?”
“走,五點走,正好能趕上回去上班。”秦烈陽應該是困極了,竟然沒有接著追問,說著話,就漸漸睡著了,甚至打起了小呼嚕。黎夜跟他睡在一張床上兩年,對他的身體了解的很,知道這是真累了,秦烈陽只有累狠了才打呼嚕的。
山里后半夜涼,他起了身幫他把毛巾被蓋好,又拿著自己的手機定了鬧鐘,才躺回去。不過也沒睡著,一直看著秦烈陽。在影影綽綽的月光中,盯著這個可以讓人安心的男人。
詩歌他是不好意思找外人要的,是問的大熊。也沒說是情詩,只問他有沒有好聽點的。大熊隨手鋪開了宣紙,默了一首出來。那首詩真的特別好,他看得特別喜歡,甚至,他都能背下來,只是,不太好意思開口對秦烈陽說:“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的樣子,還因為,和你在一起時,我的樣子。
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為我而做的事,還因為,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
我愛你,因為你能喚出,我最真的那部分。
我愛你,因為你穿越我心靈的曠野,如同陽光穿透水晶般容易,我的傻氣,我的弱點,在你的目光里幾乎不存在。
……”
第73章
黎夜的鬧鐘設的是震動,早上四點,天還沒亮,鬧鐘發(fā)出第一下震動,他就醒了。立刻關了鬧鐘,發(fā)現(xiàn)旁邊的男人還在熟睡中,他便將這人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腳慢慢拿開,輕輕的爬下床去。
外面還能看見星星呢。也只有北華山這樣的景區(qū)現(xiàn)在才有這樣的景色,黎夜抬頭看了會兒夜空,吸了吸有些冷的空氣,整個人就精神起來。
院子里靜悄悄的,連農(nóng)家樂的主人都沒起呢。不過好在他家的廚房是開放的,這幾天他們吃飯燒水都是自用廚房——雖然是住在這里,可學生們一天三頓吃農(nóng)家樂也不顯示,所以商量好了是可以自己買菜做飯的。
黎夜雖然身體不便,但說真的,也在這些人中算是高手了——這里面唯三進入過社會的人,除了黎夜就是許一山和小周,小周當時直接聲明,他的人生都是靠著方便面和火腿腸度過的,壓根沒有半點做飯的天賦。許一山這個鋼牙小白兔倒是躍躍欲試,不過第一天就差點燒了廚房,只能黎夜上陣指揮。
所以他對這里還是挺熟悉的,直接將掛鎖開了后,他就進去找了面袋子挖了碗白面,又打了雞蛋活了面,然后將面團揉光滑醒了一會兒,趁著這個功夫,又摸了一塊五花肉出來,細細的切成黃豆大小,煤氣灶打開,拿了熱油爆炒,等著白沫泛白,這才放了蒜瓣和姜片炒出味,又加了甜面醬和黃豆醬,順便扔了個辣椒進去,炸起了醬。
他手腳都沒恢復,也不敢太用力,等著炸完醬,就慢慢的將那團面敢成了薄薄的面皮,然后拿了刀,按著小手指粗切開,又將面條一條條的分開,散了白面防止粘連。
這會子再抬頭,天就發(fā)藍微微透亮了,時間到了四點半。黎夜這才又回了他的屋子,秦烈陽依舊在睡著,這個男人的個子和塊頭都不小,在那張標準單人床上,顯得那么的擁簇——他弓著身體,將被子當抱枕一樣抱在懷里,跟個小孩子似得,也不知道昨天他們倆怎么擠著睡得。
顯然他是沒睡醒的,可黎夜不得不將人喚了起來,“小六,起床了,小六,四點半了,起來洗洗吃飯了。”
秦烈陽沒吭聲,仿佛壓根沒聽見。
黎夜只能再靠近點,然后就被猛然暴起的秦烈陽給扯進了懷里。“你醒……”話沒說完,就被堵上了嘴,黎夜的眼睛開始是瞪得大大的,可瞧見秦烈陽閉著的眼睛,就想起秦烈陽說過的話,也漸漸跟著閉上了。
這個吻顯然是有備而來的,與上次不同的是,秦烈陽并沒有甘于表面的游離,毫不猶豫的探入了他的口中,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地盤。黎夜只覺得在這個強勢的男人面前,自己竟是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當然,他也不曾想過要退縮。他扶著秦烈陽的胸膛,一點點的適應著與他唇齒相交,漸漸地,他的手松開,整個人被抱入懷中,最終將手放在了秦烈陽的背部,與他擁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肺里的氧氣都已經(jīng)不見了,兩個人才分開。這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開始泛白了。黎夜養(yǎng)了好幾個月的白皮膚終于派上了用途,秦烈陽對著晨光中的黎夜哈哈笑,“你臉紅的跟猴屁股似得。”
黎夜也坐在那里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很快,這個已經(jīng)恢復了一些少年脾性的男人回了他一句,“那你親的是什么?”
秦烈陽頓時……也哈哈大笑起來。
時間并不多,兩個人笑夠了就起了床,黎夜的臉還燙著呢,吩咐他,“你趕快洗漱吧,我給你做了早飯,吃了再走,路上再睡會兒。”
說完,黎夜就又匆匆下樓去了。秦烈陽拿著牙刷刷了兩下,抬頭看鏡子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還帶著滿臉笑容。這種表情其實在這種戾氣極重的臉上并不常見,甚至這么看著自己,秦烈陽還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不過卻沒有改變的意思,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吐了刷牙水,趕忙下樓了。
——公事是不能耽誤的。
到了樓下,黎夜已經(jīng)將手搟面煮好了,微微泛黃的雞蛋手搟面澆上了自己做的油亮噴香的炸醬,果然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樣子。黎夜做飯的手藝其實是忽上忽下的,他跟他爸媽學過的就會做,他沒學過的就一般。而這炸醬面,幾乎是他最拿手的了。
秦烈陽不由像小時候一樣,搓搓手說,“今天有炸醬面啊。”黎夜笑瞇瞇的遞了筷子給他,“這會兒有肉了。”秦烈陽就笑了,小時候他可沒少吃不帶肉的炸醬面,只是那時候大家都苦,黎夜心里知道,他心里也知道,沒人說出來。
這些年他在家里,吃的無不精細,這碗炸醬面其實做的一般,黎夜的手上沒勁,面條搟的不勁道,軟塌塌的。可吃在秦烈陽嘴巴里,卻是最好吃的東西,終于,這么多年了,他又能早上起來,吃到一碗熟悉的飯菜了。
沒多久,司機也起了床,這會不用黎夜,他自己就盛了面條自己吃了。兩個人都趕時間,狼吞虎咽的,秦烈陽還一邊吩咐了說,“昨天給你帶了零食和幾盤菜,怕你在這邊吃不好,結果你睡了,零食留下,菜不能吃就扔了吧,回去再給你補補。我事情辦完了就接你回去。”
準時五點出發(fā),秦烈陽在車上又補了一覺,等著到了秦氏的時候正好是上班點。寧澤輝同往常一樣等在了電梯口,不過今天看眉角眼梢都是笑意,瞧著就有好事兒。
秦烈陽先問了他一句,“怎么這么高興?”
寧澤輝才不會告訴他,雖然仍舊沒有達成和解,不過卓亞明被他磨得煩的不得了,承認了他是男朋友了,而且答應沒他的陪伴不準去夜店了。就笑笑說,“這不是有好消息。”
一聽這個秦烈陽就上了心,寧澤輝沖他匯報,“跟我們想的一樣,今天都市報反擊我們,就是用了個例的關系,說是我們就算檢測了產(chǎn)品,也不能代表原先生產(chǎn)的就沒有問題,這壓根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是處理事情的態(tài)度,我們這是混淆是非,要求我們不要再糊弄大眾,理性承認自己的錯誤。”
秦烈陽一聽就笑了,沖他說,“他們也就這點本事了,恐怕今天可要郁悶死了。”
他們昨天就想到了這點,在一番各種長文短文的熱切討論后,今天的報紙就一句話,“xx都市報,我們要求重新檢測有問題的產(chǎn)品,你敢嗎!”
整個頭版一片白,唯獨這一行黑字,還有下面的落款:queen,另有一排電話號碼。
可想而知,都市報的標題,跟九份這樣的報紙放在一起的時候,是什么樣的感覺。一邊始作俑者在叫囂,你干的事兒都不對,你沒有正面面對的態(tài)度,你是敷衍。可另一邊人家就告訴你,我要檢測,我要處理!
這臉不但是打的啪啪的,還是自己送上去被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