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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兀的響鈴,將唐鼎欣瞬間喚回了現實。她定睛看了看這張因為嘔吐而眼底浮現出點點紅點的臉,說了句“會是好消息的”,扭頭出了洗手間。
手機依舊在不停地響動著,來電人顯示是秦芙。
唐鼎欣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定了下來,她喘了口氣,接聽了電話,“秦芙,有事嗎?”
“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嗎?”秦芙的口氣差得很,“唐鼎欣你算計我!”
唐鼎欣一聽這個,就知道事情八成成了,這家伙也就是耍個嘴炮而已,于是很是舒坦地坐在了貴妃榻上,笑瞇瞇地回復他,“這種事別人怎么算計你,是我讓你硬的嗎?是我讓你進來的嗎?要說冤,我才冤呢!我才二十四歲,正是人生大好年華,沒玩夠就懷孕,秦芙,你欠我的大發了。”
秦芙八成被她氣蒙了,他今天從頭到尾都不順,直接開口罵道,“放屁。要不是我喝酒……”
“要不是的事情多了,要不是你生在秦家,都沒人搭理你呢!有事說事兒,沒事兒……”唐鼎欣在眼前比量著自己的手,決定等會兒得將指甲油去了,還有化妝品也要換一套,畢竟不是一個人了,“就掛電話,我現在要早睡早起,身體好,孩子也好。”
就聽見秦芙那邊深呼吸了幾口,然后才咬著牙說,“好啊,你愿意嫁進來就嫁進來啊,日子是你選的,我怎么對你,你可別后悔。我爸媽要見你爸媽,商量個時間吧。”
唐鼎欣這下才是真笑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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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著那首詩,還是因著終于撒了口氣,秦烈陽那天晚上睡得格外的舒坦,第二天下樓的時候都是神采飛揚,讓一夜輾轉反側不能入眠的方梅和秦芙兩個人格外的厭惡,只是如今,秦烈陽還需要忌諱他們嗎?
他甚至還笑瞇瞇地打了聲招呼,“媽早,阿芙早。”
方梅依舊是一副慈母樣,叮囑他多吃點后,轉頭跟秦振說,“老秦,已經跟鼎欣說過了,她說會跟她爸媽商量,定了時間通知我們。”
唐家是女方,按著他們的時間走是應該的,秦振點點頭,臉色和煦了不少。方梅和秦芙總算吐了口氣。
秦烈陽當做沒看見,吃了飯就去了公司。寧澤輝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了老板的不同了,如機械一般跟在他身旁報完了今天的行程,一進門就直接問了句,“你這是容光煥發啊!”
秦烈陽就透露道,“唐鼎欣的事兒鬧開了。”
寧澤輝是知道這事兒的,畢竟唐鼎欣的背景資料都是他打聽的。當時唐鼎欣單獨過來找過秦烈陽后,秦烈陽也照實將她的要求說了,寧澤輝是持反對意見的。他知道秦烈陽是厭惡方梅的安插人手,可同時覺得唐鼎欣不一定靠譜,畢竟是唐家人嘛!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真做成了,那就說明這丫頭不是一般人,這樣的人送到秦芙身邊,誰知道是福是禍?
但如今事兒既然辦了,顯然是方梅中圈套了,他自然不會再提反對,“婚事定了?”
“怎么可能?他們不會乖乖聽話的,”秦烈陽倒是將方梅和秦芙的性子摸得準,“他們不甘心,總是要嘗試別的方法的。也好,越鬧爸爸越不喜歡。”秦烈陽搖搖頭,十五年前的事兒跟方梅有關,可跟秦芙沒關系,對于他爸來說,他和秦芙都是親兒子,他對秦芙絕對不比對自己差。
秦芙是被算計了,這事兒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可先挑事的是方梅,她要是不算計秦烈陽的婚事,秦烈陽不能這么反擊,更何況還牽扯出了十五年的舊事。
舊事如果不說,秦振八成還會覺得秦烈陽反應大了點,可說了,那就是完全的覺得秦烈陽委屈了——你已經對不住我了,怎么還對我這么差。這才是秦烈陽重提舊事的原因,他要秦振的同情分。
那么到秦芙這里,他的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可秦振都四十了也沒管住啊,所以這事兒的處理結果,還是因為那件舊事。如果秦芙老老實實就這么認了,他爸反而會覺得小兒子受拖累了,會有同情分,說不定落什么好處在他頭上。可他要是耍心眼,他爸只能覺得,懲罰還不夠,這個兒子不堪重用。
這是秦烈陽十四歲就摸透的事兒,可惜方梅和方海東還有秦芙,到現在都不懂。他們太注重利益得失了,反而忘了,秦振是個人,他是能被親情左右的。
寧澤輝點點頭,叮囑他,“小心報復。”
如今這兩邊就是這樣,內耗過多。秦烈陽將秦芙趕出了秦氏,他媽就弄了個唐鼎欣來惡心他,這會兒又要娶不喜歡的兒媳婦,不知道他們會出什么蛾子。
說完這事兒,秦烈陽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問寧澤輝,“對了,你讀詩嗎?”
這簡直將寧澤輝問了個仰倒,他詫異地看著秦烈陽,脫口而出,“你發燒了?”
這實在不是寧澤輝編排他,秦烈陽十四歲回到秦家,隨即就插班進入了初二,正好跟寧澤輝一個班。那是個很不錯的私立學校,來的都是有錢有勢人家的孩子,這些孩子以后都是要送出國的。寧澤輝是這里面的另類,他是靠著成績進來的,家里其實也就是普通小康。
秦烈陽少上了兩年課,這時候都初二下學期快上完了,為了方便他學習,老師煞費苦心的將寧澤輝配給他當同桌,就為了幫他補課。且不提兩個人如何從看不慣到死黨,但唯有一點,兩個人是臭味相投的——他倆都討厭語文課。
中考語文里是有道題解析古詩詞的,這兩人是靠著死記硬背才勉強過關的。如今,秦烈陽問他讀詩嗎?簡直不要太滑稽。寧澤輝瞪著眼睛看他,“你確定說的是讀詩,不是讀史?”
秦烈陽顯然是不怎么愿意多說的,壓根沒接茬,直接說,“怎么話這么多。去買本顧城的詩集,送到黎夜那兒去。早上的會沒你什么事,你現在就去辦吧。哦對了,讓王秘書給我買個mp3,就是能放音頻的那種,盡快送過來。”
寧澤輝一頭霧水,什么事啊,能讓工作狂放棄讓他工作?而且mp3那東西,不早過時了,啊?現在哪個老土還用啊?可秦烈陽那樣子,他就是再問也不會說的,只能一肚子疑問出門吩咐了王秘書,然后開車去了新華書店。
書店里顧城的詩集倒是很多,什么選集,精編之類的。寧澤輝害怕秦烈陽是想要其中的一首,直接買了厚厚上下兩本的《顧城全集》,路上,他還順手買了堆小零食抱著去了醫院。
別看卓亞明天天繃著一張面癱臉,可他卻愛吃零食,真是表里不一!
這個消息是寧澤輝上次冒死闖入卓醫生辦公室后發現的。那天秦烈陽去看黎夜,他馬不停蹄就去找卓亞明了,想跟他套套近乎,順便問問自己怎么了,怎么就這么不惹他喜歡。結果一進去就瞧見了卓亞明忘了關的抽屜,那叫一個琳瑯滿目啊,簡直是個小超市。他就不知死活的哦了一句,“這么大了還貪嘴啊!”
直接就被轟出來了。
買了東西,很快就到了醫院。這時候上班點,病房里還挺安靜的,寧澤輝先去了黎夜的病房,卓亞明不在,房間里放著中央七套,正在播放大概是養殖能手的節目,黎夜能坐起來了,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特護八成覺得沒意思,正在看手機。
黎夜一瞧見他進來,眼睛都亮了,只是他這人一瞧就是挺靦腆的,也不好意思問,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往他身后看去。寧澤輝有些郁悶的想,要是卓亞明見了他臉上能冒出這種表情,他天天被掛電話也會挺高興的吧。
他將那一套不薄的書放在了黎夜手邊,然后才說,“甭看了,烈陽沒過來,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哎,”他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地打聽道,“這書什么意思啊。”
黎夜也不是看書的人啊,瞧見書都愣了,然后就想起來昨天念詩的事兒了。
因為要參加活動,要求出節目,一堆小護士們就嘰嘰喳喳的商量怎么辦?大家都這么忙,昏天暗地的,唱歌彈琴那種不用練就能上臺的才藝又沒有,哪里有時間準備啊。結果就有人提議詩朗誦好了,簡單還是群體項目,一群人就應了。
因為黎夜性子好,是單間,又喜歡熱鬧,她們商量后就把排練的地方定在了黎夜的病房里。黎夜就瞧著她們挑背景音樂,還商量誰念哪一句,特別的熱鬧。他已經有很久沒這么熱鬧過了,原先沒出事的時候,他租住在那個大院里,不出車的時候也是很熱鬧的。說話拉呱的,還有打麻將的,雖然他并不善于這些,但仍舊將他的生活塞得滿滿當當,沒有一絲縫隙,再苦再難都高興的過來了。
所以,黎夜是有些興奮地在看這些,即便是發微博,也是一種我今天遇見個新奇事兒跟你說說的態度來說的,沒想到秦烈陽就發回了那么一條微信。
雖然是手打的,不是語音,可他當時看見就愣了。他不是沒想過秦烈陽給他回復的,即便說是只是說給秦烈陽聽,可誰不想得到回應呢!黎夜緊緊的盯著那幾個字好幾秒鐘,甚至還不敢相信的用左手去摸了摸,這才確定這是真的。
然后他就迸發了住院后最大的力量,他沖著一群嘰嘰喳喳鬧騰地小姑娘喊道,“幫我個忙吧,幫我找首詩!”
霎時間,七八雙眼睛都沖著他看過來,其中也包括剛剛推門進來的卓亞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驚訝的,在他們印象里,黎夜是那種特別溫和的男人,即便說話,也不會高聲大語。
黎夜被他們看的不好意思起來。小護士們顯然并不想放過他,其中一個追問,“給誰念啊!要情詩嗎?”頓時所有人都笑了,黎夜的臉都憋得通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還是卓亞明理解他,直接將一群小丫頭轟出去,“病房里是排練的地方嗎?小心扣獎金!”等著小護士們呼啦啦出去,卓亞明這才坐在他身邊,用他的手機翻出了個網頁,然后對他說,“這上面都是,你看看喜歡哪首吧!”
他用左手艱難地翻了一會兒,才找到了那首《門前》。他知道自己沒文化,可能他的理解跟詩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可是,他就是格外的喜歡那幾句,他喜歡那樣的日子,所以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