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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懶的揉著眼睛想:‘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哎,唔,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好像是在說什么‘母親’吧。’
李皓軒冥思苦想,努力回憶剛才聽到的聲音,左手握拳敲了一下右手:‘對,就是‘母親’沒錯,可是我的父母早就在十幾年前的那場車禍里……這個媽媽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不會是舅舅他們雇來裝作爸媽的遠房親戚騙那本菜譜的吧?竟然拿去世的人做文章,他們這次的做法真的是有點越過底線了。’
像是拆房子一樣巨大的敲門聲終于停了下來,門外女人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冷靜柔和變得極度的狂躁和不耐煩起來:“李皓軒,你出不出來?!別睡了,快點出來!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來了來了”天啦,究竟是誰請來的暴脾氣的奇怪女人!李皓軒腹誹著下了床,總算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習慣性的往四周看了看,自從發現大伯雇人在夜晚進入房間亂翻以后,他就養成了每天早晨看一眼房間大致擺設的習慣。真是的,如果這一次他們再把屋子里弄得亂七八糟、毀了爺爺留下來的那些文玩葫蘆的話,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不顧親情了,他一定會根據攝像頭里的證據把他們送到監獄里去,讓他們毫無自由的度過余下的一生。
“!!!!!!!!”
猛然看到那些陌生的家具,李皓軒的心頭泛起一陣涼意,就像是夜晚獨自一人走在漆黑小路上的時候,身后突然有人向自己的脖頸里吹了口涼氣一樣(雖然最后發現是喜歡捉弄人的小艾),讓人不禁寒毛直豎。
“這、這不是我的房間!!”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枕頭,明白了昨晚心頭的些微怪異感從何而來:自己為什么會磕到腦袋,因為床頭放著一大塊表面打磨的光亮如鏡的白玉石!這種石頭他在一個老饕的豪宅里看到過,李皓軒做的菜很合那個人的口味,那個大富豪在閑暇時間會請李皓軒去自己的別墅里坐坐,甚至還動過收李皓軒當自己干兒子的打算,被李皓軒嘴角抽搐著忙不迭的拒絕了。
自從自己的小飯館雇傭了小艾,孤陋寡聞的李皓軒就被她科普了大量娛樂圈的八卦,曾經的他還是一枚看到“干爹”這個詞還以為是“義父”那種沒有背后的金錢、女色、潛規則交易,僅代表親人之間的正常稱呼的純情小少年,可是如今,呵呵,老司機在這里靜靜地看著你。曾經的清純時光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
扯遠了,說到那個老饕,就要說說李皓軒具有的把年輕人的日子過成退休老干部一樣的‘陋習’。李皓軒自從記事起,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做菜和琢磨菜譜中度過,即使有難得的富裕時間和金錢,也不會去家具城里購買昂貴又不實用的東西放在家里當擺設。
他房間里的很多東西一用就是很多年,是那種敞開門也沒有小偷愿意光顧的人家,當然,要是算上那些“親人”時不時的派過來找菜譜的人,這個家偶爾還是顯得很熱鬧的。熱愛美食的老饕對他這點并不認同,覺得類似于李皓軒那種掙了那么多錢卻從來不好好享受生活的人都是蠢蛋:不趁活著的時候把錢都花光,難道還要等著他們死了以后帶到棺材里不成?
李皓軒辯解道將來會把財產都留給自己的子女,讓他們有足夠的經濟支持去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老饕反應迅速的借用虎門銷煙的林則徐的話反駁道:“子孫若如我,留錢做什么?賢而多財,財損其志;子孫不如我,留錢做什么?愚而多財,益增其過。”把李皓軒弄得啞口無言。
老饕就像是他自己嘴里說的那樣很會花錢,或者說燒錢,雖然不像是很多富二代將鈔票或者昂貴的電子產品扔進馬桶里那樣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做法,也不會踩著一堆鈔票將自拍照發到網上通過炫富獲得滿足感,但是大量購置豪宅豪車的行為還是讓李皓軒這個明明掙了不少錢卻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小廚子很是鄙視。老饕人老心不老,總是得意的打趣說李皓軒這是羨慕嫉妒恨,還驕傲的給李皓軒看了看自己新購買的放在房間的king size大床上的玉石枕頭。
李皓軒直言這東西枕著一定會很硬,但是在對方說了那枕頭的價格以后,他就只能張大嘴巴做出一副傻瓜樣子了。老饕看著他那副蠢樣子,得意洋洋地說明了這種枕頭的好處:冷而不冰,涼而不寒,鎮腦安神,疏通經絡。
在李皓軒的記憶里,他的爺爺喜歡用竹子做枕頭,說是這樣顯得非常的風雅,也強制要求李皓軒用一樣的枕頭。但是因為李皓軒睡覺的時候不太老實,呃,或者說太不老實,總是動來動去的,竹片常常會夾住他的頭發,把早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的李皓軒夾得嗷嗷叫,因此早在幾年之前,爺爺就把家里的竹片做的枕頭換成了軟軟的麥麩枕頭。不管怎么說,他從來沒有用過這么漂亮的玉石做的枕頭!
李皓軒環顧一圈:鑲嵌著紅色寶石的穿衣鏡,歐式風格的金色仿古鑲邊大床,巨大的便于采光的落地窗,典雅的象牙白梳妝臺(李·孤陋寡聞·皓軒:男生也要梳妝打扮嗎∑( 口 ||)高懸的水晶吊燈,小而精致的金銀飾品……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華麗而陌生。不知道當年辛德瑞拉一睜眼,發現自己被有魔法的邪惡女巫變為高貴的公主的時候,是不是同樣的惶恐而不安呢?
李皓軒無厘頭的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之間把童話故事篡改的面目全非,下意識的用左手握住右手,就像父母死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那樣,想要給自己帶來些許勇氣,說不定是哪個有錢的顧客和自己開了個愚人節的玩笑呢。上次不就有一個喜歡吃自己做的菜的富二代在夜晚給自己送來了幾個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嘛,雖然最后造成的結果是他從此對女人有了一種淡淡的恐懼感。無他,在爺爺這個老古董的熏陶下長大,李皓軒傾向于未來的伴侶是那種傳統的小家碧玉型身材嬌小容貌清秀的女生,對于那種過于火辣熱情的靚妹,他就只能敬而遠之了,并不是覺得她們過于開放,而是……真的是hold不住啊!
可是這么左右手一握,李皓軒突然發現了更可怕的事情。
他輕輕的喘口氣,仿佛稍微用力自己就會崩潰一樣,咬咬牙,對著探測到主人起床以后自動拉開窗簾的窗戶舉起了兩只手,在溫暖陽光的照耀下細細的觀察著:
修長,白皙,柔軟,這不是他的手!
因為從小和爺爺學習廚藝,每日不停地練習,他的手上早就布滿了厚厚的繭子以及燙傷的水泡破裂后留下的疤痕,每次做菜時他都會戴上白手套,一方面是對自己的手感覺有點自卑,另一方面也是怕嚇著那些突發奇想、突然說要進后廚看一看烹飪過程的客人。
第4章 第四章
有一次他買菜回家的時候,身前身后的轉角處突然冒出來幾個打扮得十分非主流的小混混,那些人把他堵在巷子里。因為自己咬死不知道他們說的菜譜,小混混們惱羞成怒,威脅說要切下他的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最后沒被小混混們切掉,仍然老老實實的呆在原來的位置上,卻也因為那一次的事情在手上留下了一個大傷疤,要不是路人報警,他恐怕會在那里失去自己的一根手指也說不定。
餐館里聽說過他那堆糟心親戚但是不知道他們究竟在找什么的員工也勸過李皓軒,讓他雇傭幾個保鏢保護自己,可是一直很好說話、總是柔聲細語、從不亂發脾氣的李皓軒卻在這件事情上犯了擰:“我就要一個人住,不要保鏢保護,難不成他們還敢殺了我?殺了我他們也要給我償命!”
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負的人,自從出了這碼事,他就花了一大筆錢找私家偵探,查明了事情的指使人,究竟是誰干的其實他心里也有數。舅舅喜歡以情動人,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任誰看也只會覺得他是個斯文謙遜、彬彬有禮的成功企業家,只有大伯他們這些窮瘋了的人才總是想用強硬手段拿到爺爺留下來的菜譜。他花掉了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一部分積蓄從黑街上找人敲斷了大伯兒子的腿,終究是大伯他們有錯在先,心虛的他們沒敢報復回來,只是對李皓軒周圍的人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來敗壞他的名聲,這對于李皓軒來說不痛不癢,反正相信他的人總會相信他,不相信他的人,他也沒必要去在乎他們對于自己的感受。
總而言之,他不可能會有這么完美的一雙手。
‘耶穌基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音菩薩啊,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上帝聽到了我內心的祈禱,給我消除了疤痕不成?不對啊,上帝他老人家應該不負責東方這片吧?我們之間可是隔了無邊無際的海洋呢。再說了,要是每個人的愿望都需要被實現的話,天上的那些神仙豈不是要累死了嗎’李皓軒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腦子里突然蹦出了這樣一段對話:
“該下班了,快點回去吧,一會兒天黑了你一個女生在路上不安全。”
“啊,小老板你人真好!沒事的,等一下我男朋友會來接我。我一定要在今天把這個大結局看完才行,要不然心里會覺得不踏實,晚上肯定會失眠的。失眠還是小事,但是沒有得到充足睡眠的可怕后果我可承受不起,人家一點也不希望明天早晨醒來和男朋友熱吻的時候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晚上出的油!啊對了,說到出油,今天阿康倒是給我推薦了幾款據說效果很不錯的洗面奶和面膜呢,等到有時間我balabalablala……”
“咳,有人接你就好。嗯,你這是在看什么?”
“天啊,小老板你連這個也不知道?!當然是現在很火的耽美穿越小說啦!也可以理解成借尸還魂什么的,總結一下就是一個人馬上就要死了,但是命不該絕,在死亡的瞬間靈魂通過隨機出現的空間裂縫穿越到另外一個時空啦!不過據說條件很難達到,只有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一個正確的人用正確的方法死去,還要正好趕上正好出現在那里的時空裂縫才行~~我現在在看的這本小說很火的,據說還要拍成電視劇,但是上面的人說不允許有同性戀情節,編劇一定會把它改成bg的,唉,總覺得這樣就沒意思了……啊,我男朋友來了,我先走了,小老板再見!”
想到這里的李皓軒倒抽一口涼氣,恍然大悟:‘我現在的情況就是小艾說的穿越了吧,可是也不對啊,不是說只有死人的魂魄才能穿越嗎?難道我已經死了嗎?’
……是了,昨天早上舅舅突然來家里做客,還帶著自己的小兒子,一個很可愛的小家伙。
他雖然不喜歡舅舅笑里藏刀裝模作樣的表現,也不知道那本菜譜究竟有什么魅力,讓每年收入上千萬的舅舅費盡心思想要得到,可是孩子是無辜的,爺爺常說上一代人的恩怨不應該延續到下一代人身上,就像是那句詩說得那樣:“冤冤相報何時了?”還不如像爺爺推崇的那樣“得饒人處且饒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呢。
小家伙的母親是一位外國美女:大眼高鼻,下巴尖尖,眼眶深陷,顴骨突出,面容立體,有著一種鮮活的美感,小家伙也繼承了他母親驚人的美貌,神情懵懂,穿著一身小西裝,奶聲奶氣的對李皓軒打招呼,小奶音聽的人心都要化了,一點也不像是飯館里那些稍一不注意就搞破壞的熊孩子!
他和長得精致可愛像是洋娃娃一樣的小家伙玩了一個下午,在他們離開之前還吃了小家伙送給自己的一塊皺皺的有些化了的牛奶巧克力。小家伙很喜歡自己,走的時候還用肉乎乎的小爪子勾著自己的手指舍不得松手呢。
想到這里,李皓軒輕笑起來,可是等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以后,又不由得皺起了秀氣的眉毛。
作為一個優秀的大廚,李皓軒的嗅覺不可謂不靈敏,那塊巧克力的味道很奇怪,應該是已經過期了。可是他覺得畢竟是小孩子的一番心意,大不了因為吃塊過期的巧克力鬧個肚子,再加上當時小家伙含著手指歪頭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手中的那塊巧克力的樣子真的可愛到爆炸!李皓軒有些壞心眼的想要逗逗他,把巧克力撕開外皮吃了進去,一副很享受這白巧克力的醇香絲滑味道的樣子。可是現在再一想,那塊巧克力里面估計是注射過什么有毒試劑,而且沒有直接發作,卻在晚上把李皓軒弄得一命嗚呼。
“啊啊啊,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小孩子是不可能有害人的心思的,可是我沒有想過那塊巧克力是誰給他的!孩子沒有壞心思,架不住他爹不是個好東西啊啊啊啊!!!!舅舅可真行,那可是他的親兒子啊,居然把自己的孩子當作可以利用的工具,真是讓人不齒他的為人……”
正在李皓軒咬牙切齒的憤憤聲討自己舅舅的時候,門被“嘭”的一腳踹開,房門連接處發出奇怪的吱呀吱呀的聲響,最終那扇垂死掙扎了一會兒的可憐的門還是不堪地心引力的吸引脫離了門框,砸在地上發出“哐”的巨大聲響。
李皓軒嚇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向對面望去,正和一位陌生的女人對上眼:她看起來20歲上下,卻有著一種超脫年齡的成熟,周身圍繞著一股鋒利的氣勢,就像是一把剛開鋒的尖刀利刃,有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好厲害的女人,好濃厚的氣勢’李皓軒心中暗暗贊嘆。
殊不知此時的女人也在心中暗暗納罕,驚疑不定的看著李皓軒:‘這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不,他不是,原來的他沒有那么漂亮的一雙眼,清澈、透亮,像是世間一切丑惡在那雙清澈眸子下都無所遁形一般。在我離開家去訓練的這幾年里,究竟發生了什么?哥哥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他害了母親?’
氣勢強大的女人定了定心神,像是什么都沒發現的樣子,笑意溫柔,干脆利落的收腳,慢條斯理的彈了彈褲腿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土,摸了摸耳朵上仍在蕩漾的珍珠耳環,這才笑著說:“小軒已經起來了啊,怎么不出來吃飯呢?你現在也有時間,與其在房間里悶著長蘑菇,不如去瞧瞧母親,她這幾天可是一直念叨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