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邾晏看了眼小心翼翼的刑部差吏:“你在怕什么?怕我不給?”
“這個……”那差吏腰彎的都快與地面齊平了,“因是案情人證,極為重要,還請六殿下割愛……”
“你看他配么?”
邾晏已經讓人把熊丁帶上來,身上有傷,精神萎靡,但虎背熊腰的粗糙感仍然醒目:“又丑又蠢的琵琶骨,怎配談割愛。”
刑部差吏:“小人這就把人帶走……”
邾晏:“不過你說的也不錯,我的琵琶骨,不管臟還是美,總不能隨意就舍了。”
刑部差吏:……
邾晏:“走吧,我親自去堂審看看。”
他們到時,李月蛾已經把事實說的差不多,還真把熊丁私藏的證據翻出來了,是一摞賬冊,上面記錄著月老廟馮姑子和潘家來往,接收‘銀貨’的細節,潘家,要完了。
熊丁愣住,保命的東西不在,還跟潘家結了死仇,這下,他必死了。
“我是為了你……我想從潘大人手里保下你,留下了這些東西,我想讓你開心,去坊間霍家鋪子偷花皂,我想讓你安定,予你白首盟約,許諾會娶你,哪怕日后逃亡一生……我都是為了你!你安敢恩將仇報!”
“沒有讓你為我偷為我搶為我作惡多端!”
李月蛾不懼熊丁戾眼,直視他的眼睛:“你救我性命,我感謝你,愿傾我所能報答,做牛做馬都可以,我可以用所有給得了的方式謝你,但絕對不是我的人,我的身子!我不喜歡你,不想被強迫,你說你對我好,真心喜歡,沒打沒罵,可你仍然關著我,逼迫我,把話說的好聽些,就不算惡行了么?你與潘千天有什么區別,只不過他來硬的,你來軟的罷了,我告訴你,我不愿!”
熊丁:“你……”
李月蛾別過臉:“你也別說都是為了我這種話,有沒有我,你都會私藏那些證據,這是你用來保命,得財的東西。”
“你如此胡說八道,不怕親人被連累?”潘千天換了個話術,“溫國公府周氏于你有恩,過往幾年與你休戚相關,她最疼你,你連她都不顧了么?”
李月蛾聽得出,這話是威脅:“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只能說,我不悔。”
她不再那么卑微,也不再那么天真,她不再是任何人的負累,不必苦苦哀求別人的施舍眼色,她已然有了一份活下去的契紙工作,也會努力活出個樣子,想來別人比她年長,只會比她看的更透。
潘千天瞇眼:“你已經把自己給賣了?賣給了誰?”
李月蛾笑了:“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會動輒提買賣,我同你無話可說。”
“啟稟大人,那馮姑子沒抓到,跑了!”
鄔復在命人找六皇子要熊丁時,也同時派了人去月老廟,很明顯,馮姑子比潘家可機靈多了。
“立刻發下海捕文書,必須捕獲此人!”
“是!”
堂審還在繼續,但事實已經很明了,有多少人想陷害諶永安不提,潘家和馮姑子勾結,圖謀這些賑災銀糧的事,已是板上釘釘,兩邊勾結,合作,又有細節沒談攏,有人想要錢,有人想要糧,中間的齷齪骯臟事可想而知有多少……
可所有人情緒都很高漲,或怒或哀或悲或憐,唯有諶永安始終一言不發,雙手帶著鐐銬站在堂上,波瀾不驚,風雨不動,仿佛不管污名還是清白,于他而言,都沒那么重要。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知道別人會針對陷害他,所以才安排了這么多細節……還真是說不清,被人專門盯上整治,不管說什么,想來都會有更多的污言往他身上潑。
馮姑子……潘家……怎么這般大膽?那可是賑災的銀糧,救百姓性命的東西,怎么就輕而易舉的搶了劫了,只因想咬這塊肥肉,只因想陷害一個無辜的清官!
“沒想到中間還有這么多事……”
街外茶樓,二皇子邾賓走出雅間包廂,在樓道里‘偶遇’了三皇子邾甫,憐憫的看了眼這位三弟:“還真是可憐哪。”
陎甫狹長眼梢微瞇,鷹鉤鼻在光線里的側影尤其醒目:“二哥裝什么?你敢說沒在這件事里興風作浪,攪風攪雨?”
邾賓雙手交叉,笑瞇瞇:“我再努力,也不過知道些細枝末節,哪里比得上三弟——潘家,可是你的人。”
邾甫眸色更戾:“什么你的人我的人,朝堂百官,都是父皇的人,二哥該要戒戒酒了,當知君不密失其國,臣不密失其身哪。”
邾賓:“我不過提醒三弟一句,三弟急什么?”
二人短暫交匯,不歡而散。
沒誰下樓的腳步比對方輕松。
完蛋。
二皇子邾賓想,事鬧的這么大,這回怕是沾不到任何光了,還得立刻回去想想,怎么把自己在這里面的痕跡摘出來……
完蛋。
三皇子邾甫想,這回不但得不了好,還虧大了,潘家明顯是要折進去,怎么善后是個問題……
那些糟心的銀糧,因為馮姑子和潘家的‘謹慎操作’,并沒有在當時轉移出京城,牌子印信該保存好的一樣沒保存好,全都丟了,兩個最應該合作的人內斗最兇,互相暗搶,現在好了,捉雞不成蝕把米,全部都丟了,現在在哪兒沒有人知道!
這事不算他授意,畢竟諶永安這個人才他也想要,可下面人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沖動之下做出了這種事,他已然不能制止,現在……還是果斷壯士斷腕,別連累自己的好。
完了。
溫國公府里,周氏跌坐在地,渾身丟失了力氣,很久都站不起來。
果然不僅僅是禁足這么簡單……溫阮那個掃把星欺到她頭上了,李月蛾也是個白眼狼,之前小侯爺那么一鬧,現在堂審這么一壓,哪里還能有她的好?她剛剛被告知,因為這些丟人的事,影響了國公府聲譽,孩子們嫁娶都成了問題,她這個拎不清,不會辦事的嫡長房夫人,除了跪祠堂,禁足,女兒溫茹的親事,也不能插手了!
她不能親自幫女兒相看良人,也管不了嫁妝單子,如果表現的不好,甚至沒法和親家見面,所有一切都由二房大盧氏代勞了!
她是真怕了,叫劉媽媽幫她重新梳了頭,悄悄去找了大盧氏,跪求,哭的涕淚齊流,真情實感:“……不能這樣啊,二嬸知道的,我身子沒用,生不出兒子,膝下就阿茹這一個女兒了……”
大盧氏后退一步,躲開她的手,輕描淡寫:“就因為只剩這么一個女兒,才更要經心積德,不求其它,只求她日后順遂,你放心,我做叔祖母的,對她的疼愛不比你少半分,該怎么來規矩都有,必不會虧待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