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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太子擔心自己在這里玩出什么花樣,讓人來知會了一聲,叫晉商防著一點。
"王爺耳目這么靈,我倒是真的沒想到。"
曹仝說得酸丟丟的,易北默默嘆了口氣。
"再怎么說許都也在謝府里待了那么久,沒理由這個人我不知道,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能插手謝家家業這么多,畢竟身份也只是一個清客而已,聽上去謝老爺對他的話也很忌憚。"
曹仝哼了一聲。
"他是京城里派過來的心腹,我看跟著他的那幾個護衛也不是謝府里的人,看樣子竟然是只聽他一人指揮的,想來京中對他很信任,謝老爺才這么忌憚。"
易北點點頭。
"既然你說看他礙眼,除了也行。"
晉商這人對太子那是忠貞不二,根本沒有反水背叛的可能,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他不介意拔掉太子一點羽翼。
"我記得謝老爺有兩個嫡子啊。"
如今王府中的官位還沒有完全補滿,只不過是臨時選了幾個處理日常事務,不至于什么東西都要易北親力親為,自從發現晉商存在之后,易北便將府中原本想留下的空缺名額又添了幾個。
畢竟作戲要做全套,府中一點其他人的勢力都插不進來,也不是件好事。
曹仝嗯了一聲。
"大的那個倒是不錯,做生意還能想得挺明白,小的那個就不行了,讀書資質不是上佳,玩心也重,做生意也撐不起來,只不過是生了張巧嘴,哄得謝夫人開心,經常給謝老爺吹枕頭風,謝老爺對這個小兒子也很看重。"
易北看看桌上還缺著名字的官員任命書,很迅速的挑出一張,填上謝家二公子的名字,謝天行,蓋上大印,拿錦匣封了,招來下人。
"把這個送去郡守大人府上,替我轉告大人,謝家公子品行皆佳,王府中還缺筆書一人,若謝家公子不嫌棄,本王掃榻相迎。"
郡守也不知道是收了謝老爺多少的好處,一力在自己面前夸贊謝家兩位公子實乃人中龍鳳,大公子頭腦聰明,如今已接管了謝老爺手下小半的鋪子歷練,竟沒有一個虧本的,二公子飽讀詩書,謝老爺很是愛重,一心只想讓小公子考出個狀元來光耀門楣,雖然沒明著說小公子入府來當個差使最為合適,但這意思也表達得很明顯了。
既然如此,他便先讓謝老爺承了郡守這個情便是。
"你還真是一來就打算挑謝家下手?"
曹仝看著易北填名字,倒是真覺得有些吃驚。
易北不置可否。
"如今鹽權雖大多把控在謝家手中,但也不是沒有別家摻在其中,那天晚上……"
易北便看著曹仝笑了笑。
"我忘了,那天晚上你怕是什么都沒聽到。"
耳力再好,也架不住隔得太遠,曹仝難得是個聰明人,知道聽到的越多,脫身就越困難,寧可在旁邊給自己放風,也要避嫌絕不插手自己偷聽到的秘密。
謝家低價大量收鹽,很明顯是要打破如今鹽權的微妙平衡,這是機會,雖然小,但也要碰碰運氣,萬一就給自己抓住了呢?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鹽戶沒有那么容易挖跑的,否則你以為為什么謝老爺敢那么放心的壓價。"
鹽戶大多都欠著世家的錢,又或者干脆就是賣身契被捏在手中,全家都得靠著上游吃飯,輕易不敢跑。
仆從在外輕輕扣了扣門。
"啟稟王爺,門口有人遞了封書來,求見王爺。"
易北也沒怎么當回事,隨意拆了信,掃過兩眼,曹仝就更沒放在心上,歪在椅子里,一邊喝茶,一邊漫不經心的和仆從說話。
"來的是個什么人啊。"
主子問話,仆從受寵若驚,站得筆直,神態恭謹。
"奴才也不知道,聽說是個年輕人,長得濃眉大眼的,也沒說什么,就說有人引薦過來,拿了封信,門口開始還不想遞,誰知道是個什么來路啊,后來好說歹說,看著也不像壞人,就讓他留下在門口等著,先把書遞進來回王爺。"
易北拿著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實在也沒印象袁冼居然還有個弟弟,上輩子這人也就是在最后關頭幫了自己一把,其他時候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會兒竟然還讓弟弟過來在自己手底下做事。
信上意思說得很是隱晦,并沒有直說他的外調離京保住性命是自己在天子面前進言,也沒有提在京中受的種種不平,只說如今自己在益州軍中混得不錯,只是弟弟不比自己,身體文弱受不得軍中苦楚,還請王爺念在京中一面之緣的情分上收留給個差事好不讓他吃閑飯云云。
不過袁冼能有這能耐,想必親弟弟也不會差到哪里去,這個節骨眼,不可能是專門真的送個人過來干吃飯不干活兒的。
"讓他進來吧。"
易北隨手把書撕碎揉進茶水里,揮揮手讓仆從下去把人帶進來。
自己和袁冼的關系除了天子,幾乎沒人知道,而即便是天子,也只不過是認為自己舉手之勞幫了袁冼一個忙而已,私底下二人毫無交集,若說是易賢或是太子冒充袁冼往自己府里塞人,一來他們也不會用這么拙劣而明顯的手段,二來也不可能會有人知道這種隱秘而心照不宣的關系。
大概就是袁冼在益州聽到了京城的動向,大概猜到了自己處境,所以特意讓嫡親弟弟來幫襯一二,也能勉強算是有個心腹了。
"你還真認識?"
曹仝拿了易北的茶杯,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聞到什么異常的氣味,又扭頭看了一眼門外。
"你就不怕是有人冒充來暗害你?"
江湖上往信紙里涂迷藥雖然是下九流的手段,但若是手段高明,也能出其不意放倒人,易北倒好,大著心拆信不說,這會兒竟然直接放人進來。
"我剛來,郡守巴結還來不及,人人都還想往我府里塞人撈些好處,這個點兒,誰都沒摸清誰的底細,怎么會有人敢來暗害我。"
易北笑笑,讓人重新上了杯茶。
"若我開始有動作了,著人暗害還差不多,如今誰先動手就算誰輸了一局,才不會有人這么蠢。"
曹仝哼了一聲,十分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