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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聲做什么?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劉東將飯卡放回口袋,“趙曉霜一定會很感興趣。”
“劉東!”
“誒,聽見了。”劉東嘴角微勾,玩笑道,“就是不知道一個虛偽的我跟一個光明磊落的你之間,大家會相信誰。”
路燈光延伸著愈發昏暗,如一條分界線。此刻劉東恰好在暗處,查勇亮卻在光里。
他們誰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心里又都清楚,這絕不是玩笑,這是威脅。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說了,接我上下學。”
查勇亮深深地看著劉東,意圖從這個曾經的玩伴身上找到點什么。
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找出些什么。
一開始,劉東膽小怕事,靠販賣凄慘獲得關注,后來他懦弱無恥,為保全自己甘愿成為幫兇,而現在,查勇亮已經看不懂他想做什么了。
半晌,查勇亮從嗓子里擠出嘲諷:“你就這么怕我找薛問均的麻煩?”
劉東松了口氣。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有點無所謂地說:“隨你怎么想吧。”
3.
如果將生活比喻成電影,提前預知結局的人便會不可避免地傲慢。
他們格外依賴自己看到的信息,跳轉到第一幕后,更會抱著已知將所有的細節分出等級,嘗試著從看似不起眼的線索里一點點補齊劇情,推導人物關系。
假如這是一場愛情電影,那么你會偏向于找出主角相愛的蛛絲馬跡,而不是他們各自經歷的那個糟糕前任;
假如這是有關熱血的群像,你關注的會是主角怎樣成長到結局的模樣,而不是他們到底有沒有成功;
假如這是一出有關緝兇的懸疑,你便會將精力放在人物的邏輯關系、犯罪動機上,那個已經確定,又不停逼近的死亡時間,讓你感到壓力卻也成為了一種寬慰——只要在那之前就好了。
生活不會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形狀,更不會忽然降臨賦予你上帝視角。在這條舉著火把,筆直通關的道路上,你忍著焦躁與混亂,一往無前,卻忽略掉了那亮著光的火把。
那不是寬慰,是陷阱。
一個低級的、淺顯的、卻被你忽略掉的陷阱。
4.
丁遙被一個答案抽去了全部的力量。
“沒有人能救他,只有我。”
曾經說給李施雨聽的那些話,像是一個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臉上。
難堪、愧疚、自責、焦慮。
她腦袋發懵,嘴已經脫離了理性的思考,全憑著一種本能在不停地道歉,懺悔。
薛問均再三出聲想打斷她,丁遙卻不管不顧。
她知道,他不會怪自己的,只會說沒關系之類的話。
但怎么可能沒關系呢?
直接被影響的那個人是他,會死的那個人也是他。
而自己呢,不過是另一時空不受任何影響的人。
就是因為不相干,所以她根本沒做成什么。
丁遙忽然就看清楚了自己。
她愚蠢、盲目、自以為是。為了滿足那點被需要的虛榮,強行地干涉別人的生活,信誓旦旦說什么拯救,到頭來連到底是哪一年都弄不清楚。
就連現在真心道歉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想薛問均一定會原諒自己吧。
說到底,她就是這么的自私又卑劣。
薛問均蹙眉,手指摩挲著袖口:“丁遙,你是要放棄我了嗎?”
丁遙還是不敢看他,拼命搖頭。眼淚隨著動作砸在桌面,被她很快抹去。
“對不起,是我沒有告訴你萬年歷的事情,責任在我,不在你。”
“不,不是的。如果我一開始問清楚日期的話,就不會這樣的。”丁遙忍著哭腔道。
“我也沒有說清楚啊。”薛問均道,“而且,不管是 09 年還是 19 年,12 月 26 號的日期是不變的。只不過......”
他故意賣關子,拉長了語氣,可等了老半天,丁遙腦袋越垂越低,根本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只不過我突然變成你叔叔輩的人了,有點不習慣。”
丁遙咬了咬唇,根本笑不出來。
“好了,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推測。”薛問均收起玩笑的語氣,用命令的口吻道,“需要你去證實。”
果然丁遙立馬抬起頭,看著他,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薛問均看她通紅的眼圈,隱隱發笑,面上卻還是嚴肅著,“已知我們之間差了十年了,根據已知,你就沒有別的推測嗎?”
“有。”丁遙說,“19 年,你應該是二十八歲,這個年紀,應該可以跟吳老師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