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噓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正如鎮北侯夫人料想的那樣。南秀送來的生辰禮端端正正擱在他房中的桌上,蕭安回房后卻連看也沒看,徑直沐浴更衣,又習慣性地將架上放置的長槍擦拭了一遍,正要在書桌前坐下,就見侍從云敬抱著另一只匣子過來了。
他抬眼。
云敬苦惱道:“這匣子里是您出征前南姑娘送來的點心,奴才豬腦子,竟然全忘了。這點心放了太久也吃不得了,可如何是好?”
原本就是他有意忽視。此刻垂了眼,冷淡道:“扔了就是。”
云敬呆呆立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還有這一個。”蕭安示意他連同書案上的生辰禮一起拿走。
云敬面色一僵,又看了一眼匣子上的錦囊,喃喃問:“那這錦囊——”
“一并扔了。”蕭安說完,隨意拿起一本書翻開。
云敬一頭霧水地邁出房門,又左右為難地看著手上的東西。春葉送來的時候說,錦囊里的平安符是南姑娘親自上山求的,心意如此厚重……實在可惜了。
還有匣子里的點心,剛送來的時候殿下雖沒有動,態度卻是珍視無比的,沒想到出征歸來卻忽然棄如敝屣了。
而在云敬出門后,蕭安將書翻開多時,卻連其中寫的是什么內容都不知。他重重將書合上,心底隱隱有些不耐和煩躁,又說不出具體緣由。
那日與南秀一同掉落山崖后,他重傷昏迷,早已經成了游魂的崔昭趁機借用了他的身體,頂著他的身份與家人和南秀相處多日。他也共享了崔昭的記憶,得知崔昭含冤而死,卻奇怪的并無半分怨怒。
當年長安舞弊案牽涉到太子身上,崔昭鐵面無私,著手徹查此案,還了無數學子清白。圣上為平息眾怒,不得不廢除太子之位,又將其幽禁在永苑以示懲戒。可太子是圣上帶在身邊親自撫養長大的,十分溺愛,沒兩年竟又以太子潛心悔過為由放他出永苑,一意孤行擬旨再立。想來太子從幽禁時起就恨上了崔昭,這才會尋機設局陷害,而圣上明知崔昭無辜,卻縱容太子戕害忠良。
或許因為崔昭自知不是長壽之人,早已經看淡了生死。他死前兩年舊疾復發幾乎日夜受苦,仍然在為百姓殫精竭慮,熬盡心血,災禍臨頭時又早有預料,陸續打發走了府內所有下人。
直至下獄當日,崔府只剩他與一座空宅。圣上也再未牽連其他人。
就在崔昭死后半年,太子在東宮宴飲至深夜,離奇死于一場熊熊大火。不知是報應,還是崔昭的亡魂索命。
蕭安心情復雜。
愛民如子的清官死于天威,實在可惜又可嘆,況且污了名聲,抹去過往所有功績,按理說做鬼也不會甘心的。然而崔昭借了他的身體,卻不想法子為自己平反冤屈,只顧著和南秀游街玩鬧,買些風箏泥人哄她高興,又臨摹了幾幅字畫,再換了相應的錢還給他。
兩人因為崔昭起了爭執,南秀甩手便走,后來又很沒有骨氣地送禮來哄他。
所以云敬眼巴巴拿到自己面前的這些東西,其實都不是送給他的。他方才就該讓云敬盡數燒了,也算成全崔昭這個孤魂野鬼的心愿。
“傻子。”蕭安嫌棄地輕嗤一聲,眉頭緊鎖。
兩人自幼一同長大,南秀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被借體還魂的崔昭騙得團團轉。
*
南秀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也不知是誰又在背地里編排她。
嘉文公主因為在宮里呆得無聊,今日又跑出宮來找她。二人相攜前往府中花園的路上,嘉文公主好奇地問:“聽說你兄長從揚州歸來,是與一窮書生同行?”
之前南家大公子南宗書一直揚州做官,今年三月才調回長安任職。
南秀解釋道:“宋公子是來長安尋親的。”
“你們家當真收容了他?”
“收容”二字更不好聽了,南秀皺皺眉:“宋公子住在我們府上,是兄長的貴客。”
兩人繞過花叢,嘉文公主冷哼:“別叫這等窮酸人纏上你們家,這種人最是貪得無厭。”
這些話聽著實在刺耳,南秀眉頭皺得更緊,剛想說些什么,不等開口迎面便撞見另兩道身影。
她的視線先落在其中一人的衣襟上,入眼的是一件靛藍色平平無奇的衣袍,用料極普通,出現在南府確實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再抬眼,見哥哥與這人并肩而立。哥哥本就高大,此人還比哥哥高上些許,只是過于清瘦蒼白了,書卷氣濃重,溫文雅致。
不知他們有沒有聽到方才的對話。南秀心虛地向宋昭看去,正巧與他輕輕抬起的視線相觸,立馬朝他歉疚地笑了笑。
他神色淺淡,看不出表情。倒是旁邊的哥哥狠狠剜了她一眼。
又不是我說的。南秀心里覺得冤枉。
不過總歸是被人當場撞見了,好像真是她在背后無禮編排了宋昭一樣。南秀又看了宋昭一眼,依舊看不出什么,還是溫和的一張臉,目光沉靜平和。
嘉文公主倒不覺得尷尬,反而光明正大地將宋昭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一眼自然是被他出塵的樣貌所驚艷。不過漂亮皮囊她見得太多了,縱使生得再俊秀,在她心里也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窮酸文人。
她瞥見兄妹二人你來我往的視線,在 一旁冷笑道:“怎么,小南大人覺得本宮說得不對?”
南宗書態度冷淡,道:“殿下怎會有錯?”
嘉文公主輕哼一聲,拉起南秀的手徑直越過二人。至于宋昭,根本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南秀卻又回頭看了看宋昭,見他此刻已經垂下了眼。于他來說,今日實在是無妄之災,不應當被這般冒犯。
*
同住府上的時候,南秀常能見到宋昭。但兩人實在算不上熟悉,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他借住南府時又格外謹慎守禮,從不獨自在府中隨意行走,幾乎每次與她碰面時都有兄長在場。
因為園中發生的事,南秀尋機會正式同宋昭道了歉。嘉文公主來府上找她,那就是她的客人,既然兩人交談時言語冒犯了他,自己理應賠個不是。
只是不久后他便從南府搬出去了。不知是不是有這一日的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