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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過去了,秋岺山還以為霍連云早死在了外頭,沒想到他非但回來了,性情還變得深不可測。如今稀里糊涂來裝作他的爹娘,趕來的路上膽戰(zhàn)心驚的,可也算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貙⑹虑檗k完了。
秋天奚看著兩人,道:“舅父當(dāng)年對我母親的恩情我是記在心里的。”
秋岺山貪財好賭,對親妹妹卻有幾分真情實意。母親一路帶著他流亡,躲避追殺,憂思和畏懼令她生了心病,身子也垮了。秋岺山為了給她治病正正經(jīng)經(jīng)老實了一段時間,賣畫賣字,還跑去做過苦力。
當(dāng)時霍連云想他以后一定會將舅舅當(dāng)作生父一樣孝順。
不過親妹妹一死,秋岺山最后的人性也沒了,霍連云這個外甥對他來說和陌生人沒什么區(qū)別。霍連云又生得好看,娼館主事偶然遇見了,花金子來向他買。他當(dāng)時身無分文,又欠了一屁股債,頭腦一熱就把外甥賣了,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
秋天奚輕蔑地看著懼怕寫滿臉的秋岺山。他早就沒了殺人的心思,打定主意要扮作南秀喜歡的模樣。
因為南秀喜歡脾氣溫和、家境殷實、父母雙全的,所以他新的身份便是如此。
第79章 男頻重生文中的女配九
四方山眾人在青陽派足足逗留了一個月, 直到剩下幾人體內(nèi)的余毒盡除,才準(zhǔn)備帶著此前受傷的同門離開。看到秋天奚性命無礙, 南秀終于安心幾分,便決定先隨顧崇等人回去。
回程那日一早,她特地去找秋天奚,想要與他道別。從他的院落一路找到練武場,見他正在與同門切磋。
南秀沒有打擾,停在不遠(yuǎn)處看了一會兒,很快認(rèn)出與他過招的是一直和他不太對付的江波行。
起初場上兩人有來有往還算正常, 漸漸的似乎是秋天奚體力不支, 劍刃碰撞后狼狽地倒退了幾步,連手中的劍都握不住了, 脫手后重重砸在地面。
見秋天奚居然握不住劍,江波行先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站定后又奚落道:“拿不起劍也無妨, 倒是可以去四方山做上門女婿嘍!”
在山洞里秋天奚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奮不顧身替南秀擋住毒刺, 不少人都猜測他是愛慕南秀, 但還沒有人在他面前這樣不客氣地調(diào)侃過。立馬有人看不過去,責(zé)備江波行嘴毒:“天奚才剛解了毒,都還沒恢復(fù)好呢!你何必如此說他?”
江波行心里不忿,面上嬉皮笑臉:“不過是玩笑罷了!天奚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他與秋天奚有些舊怨。之前的一次門內(nèi)比試中, 新入門派不久的秋天奚很不給他面子, 只用兩招就打落了他的劍, 讓他在一眾師弟面前丟了好大的人。如今秋天奚主動請他們來與自己過招, 他是其中最積極的,主動第一個上場, 方才出劍時一招一式也完全沒有留情。
秋天奚沒說話,表情晦暗不明,緩緩垂了手落在身側(cè)。
南秀看到后心里難受。
“天奚!”她揚聲喊道。
經(jīng)過這幾日相處,再加上從前結(jié)伴同行的情誼,她也不再叫他“秋少俠”了,而是如朋友一般直呼其名。
發(fā)現(xiàn)南秀來了,幾人頓時表情各異,視線在兩人間來回一番后都抬腳要走,獨留江波行落后了一步。江波行見到南秀才知道后悔,生怕方才的話惹到了她,再被她胖揍一頓,尬笑著抬腳想要跟上。
南秀在他經(jīng)過自己時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手里握著劍,雖未出鞘,但配上她木然的表情仍然很有威懾力。
“道歉。”南秀語氣冷硬。
江波行的臉先是一冷,但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南秀的對手,因此很快又識趣地放緩了神色,轉(zhuǎn)身朝秋天奚胡亂一拱手,低聲說:“對不住。”
看到秋天奚露出淡淡的笑容,南秀這才將手臂放下。
其余人都走光了,練武場內(nèi)只剩他們兩人。南秀走近秋天奚,道:“我是來同你道別的。”
秋天奚微一頜首,溫和說:“我也無事了。不好總耽誤你留在此處浪費時日。”
他面上的晦暗表情一掃而空,一副生怕她擔(dān)心的樣子,南秀反倒更不是滋味,沖動道:“若有人欺負(fù)你,你可以寫信告訴我。”
秋天奚莞爾:“然后你來替我出頭?”
南秀認(rèn)真點頭。
秋天奚垂眸笑起來,“那真是……感激不盡。”
“我是說真的!”南秀怕他不信,“雖然四方山距你們青陽派不算很近,但只要你來信,我一定趕來!”
秋天奚正色道:“我信。”
“你相信就好。”南秀抬手摸摸頭發(fā),感覺耳朵發(fā)熱,又不自在地揉搓了一下,“那我先走啦?”
秋天奚輕輕“嗯”了一聲。
南秀說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覺,總之是覺得渾身發(fā)燥,指尖都有點麻麻的,匆匆與他道別。
秋天奚沒有攔她,靜靜立在原地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她背影。
她出了練武場后只顧悶頭向前走,險些迎面與顧崇撞上。顧崇身邊還站著章鳳兒和馮夢,三人同時看向她,她一瞬間居然有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無措感,耳朵更紅了。
顧崇的手還虛扶在她的手臂上,關(guān)切地問:“怎么了?”
“沒什么。”南秀慶幸任何人都看不出自己臉紅,冷靜了一下,掙脫開顧崇的手,道,“我們走吧。”
……
而在他們回到四方山之前,掌門章開武已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女婿方靈遠(yuǎn)惡行昭昭,如今逃竄在外不知所蹤,自然震怒非常。氣方靈遠(yuǎn)藏得太深,也更心疼女兒遇人不淑。
方靈遠(yuǎn)能在暗地里做下這么多惡事而不被人知曉,本事極強,章開武并不抱希望能在短時間內(nèi)捉住他,沒想到十幾日后他卻被打斷手腳扔在了四方山附近。
章開武仍不愿相信自己信任的首徒如此心狠手辣,親自審問了他。事到如今方靈遠(yuǎn)也沒有必要狡辯了,心如死灰地承認(rèn)了做過的所有惡事。就連靜江城的滅門也是他所主導(dǎo),只因為上輩子他乞討路過時被這家人唾了一口,記恨多年。
魔教替他背了不少黑鍋。如今真相大白,自從魔教四分五裂,扣在魔教頭上的惡事幾乎都是他做的。
被關(guān)押的第四日,該招的方靈遠(yuǎn)都招了。各門派來信要求章掌門對孽徒處以極刑,再將他的尸首掛起來示眾,以儆效尤。
親眼看到斷了手腳的方靈遠(yuǎn)后,章鳳兒在臥房中枯坐了整整四天,肉眼可見地瘦了許多。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她冷著一張蒼白的臉走出房門,獨自去往地牢。
地牢中陰暗潮濕,散發(fā)著極不好聞的臭味。她在四方山長大,卻是第一次涉足這里,來此處的目的就是想再問問方靈遠(yuǎn),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