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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踏上馬車,南秀才想起來問:“你怎么知道我在徐貴妃宮里?”
黎玹眉輕輕一動,回道:“推算出來的。”
南秀又驚又嘆:“你真厲害!”
她語氣中甚至還流露出了幾分羨慕。見她竟是真的信了,黎玹眼底帶笑,也不再逗她了:“騙你的。”
“啊?”
“怎么什么都信。”黎玹無奈。
南秀撓了下額角,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為自己小聲辯駁:“我也不是誰的話都信的。”黎玹現在在她心目中就是個熱心腸的大善人,說什么她都會信。
黎玹示意她看車夫,說:“這一次是西平的功勞。他看到你上了宮里的馬車,擔心你出事。”
西平徹底養好身體之后一直想親口向南秀表達謝意,他在孟家的大門前遇到宮里的馬車,隨后又看到南秀獨自一人被宮侍帶了出來,敏銳地察覺到不妙。
南秀順著黎玹的目光看過去,見車夫正朝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西平剛剛不敢插話,此刻主子終于提到他,他才激動地大聲說:“謝過南姑娘救命之恩!”
南秀忙道:“舉手之勞,不必謝我。”
“上車吧。”黎玹催促。
南秀爬上車問他:“那你呢?”
“我騎馬回去。”邊說著邊轉過了身,去牽一旁的馬。
南秀鉆進車廂,一手攥著車簾,探出小小的臉喊住了要走的黎玹:“黎公子!”
她也不太會夸人,憋了半天只認認真真地說了句:“你真是個好人。”
外界對自己的評價或是心狠手辣、或是麻木不仁,黎玹還從沒有聽人說過他是個“好人”。
黎玹沒再回應,南秀見他表情疏淡,也就輕輕放下了簾子。
……
南秀終于回了府,一整夜都沒能睡好孟夫人最先迎上來,摸著她微涼的手臂紅著眼睛念叨:“可算是回來了!宮里那位……為難你了么?”
南秀笑著搖頭,“我沒事,半點苦頭都沒吃到。”
孟夫人長長舒出一口氣,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奇怪地問:“微勤呢?”
南秀也跟著往自己后面看了一眼,但只看到空空的庭院,疑惑地問:“孟大哥回家了?”
“對啊!他還去接你了,天沒亮便出了門。”孟夫人詫異道,“既然他沒有接到你,那你是怎么回來的?坐宮里的馬車么?”
南秀坦白道:“是黎家的二公子黎玹將他的馬車借給我了。”
聽到居然是黎玹幫了她,孟夫人頗有些意外,更覺得感慨。老夫人傳信黎玹那一回幸虧南秀走運,假如落入了他手上還真是件麻煩事,她平日沒少聽關于他的閑話議論,沒想到他竟如此好心,猜測他應當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吧。
“或許是正好錯過了。”孟夫人沒有繼續糾結在這件小事上,又催她回去休息,“快回院子里歇歇。餓不餓?我已經讓廚房給你備好了早飯。”
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南秀只看到侍女曉秋忙前忙后,卻一直沒見到翠兒。翠兒和曉秋都是她房里的侍女,平日一同負責照顧她起居,怎么會連人影都看不到。
曉秋被南秀問起才支支吾吾地稟明了情況:“翠兒那日正好在席間侍候,所以家主昨夜便將她喊去問話了。”她用詞很委婉,但實際上翠兒就是被提去審問了。
南秀默默坐了一會兒,忽然問曉秋:“是府上的下人都審了,還是只審了我身邊的?”
曉秋回道:“這個不知。可要奴婢去打聽一下?”
事關徐引襄,南秀怕孟大哥也不相信自己。但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實在幼稚,既然府上出了事,席上出現的必然都要審問一遍,她太過敏感了。因此說:“不必了。”
好在沒過多久翠兒就全須全發地回來了,曉秋可算是放下了懸著的心,連忙拉她到南秀房里。
喜悅道:“姑娘!翠兒回來了!”
跟著翠兒一起過來的還有孟微勤身邊的李姑姑。李姑姑手上提著一盅藥膳,除此外另有一支錦盒,微微笑著對南秀道:“家主已經回府了,只是還有事要忙,先命奴婢來看看您。這藥膳是安神壓驚的好東西,錦盒里則是家主送您的禮物。”
她把盛著藥膳的瓷盅親手放到南秀面前,打開蓋子道:“您趁熱嘗嘗。”
藥香四溢,曉秋小聲講了一句:“好香啊。”
南秀從小學著辨認過許多藥材,不過在醫術上遠不及她爹,湊近聞了聞藥膳,只知道里面有許多名貴的藥材。
李姑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吃了一口。
入口帶著一股血澀氣,并不像聞著那么香,南秀有些嫌棄地皺皺眉。但這是孟大哥一片好心,旁邊站著的李姑姑又滿眼期待,她最終還是一口一口慢慢這將一整盅連湯帶水的藥膳吃進了肚子里。
李姑姑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等李姑姑走后,南秀又將桌上的錦盒打開,看見里面躺著一只巧奪天工的玉簪。她聞到簪子上也帶了一股藥氣,心里隱隱覺得怪異。
曉秋道:“您總是打扮得太過素氣了,家主應當也看出您不喜招搖,這簪子真是又內斂又好看,正正襯您!不如現在奴婢就替您簪上吧!”
下午時孟夫人來看南秀。
雖說翠兒無事,南秀卻沒想到問題竟還是出在她院子里。在螃蟹中下毒的是她院子里的一個粗使下人,按理說碰不到府中所用的食材,不知道鉆了什么空子搭手搬運了那一批螃蟹。
孟夫人特意來告知南秀,也是怕她從別人口中聽到后胡思亂想,自責道:“是我疏忽了,這批下人全是經我手安排的,要不是微勤將全府的下人都查了一遍后揪出這人來,不知他還會如何興風作浪!”
兩人坐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后,孟夫人才突然發現南秀頭上多出一只玉簪。她所有的首飾都是自己親自挑選的,所以一眼就猜出了新簪子的來歷。
“是微勤送你的吧?”孟夫人笑道,“這臭小子厚此薄彼,我這個做母親的可要嫉妒了。”
南秀靦腆地笑笑,抬起手摸了一下發間沁涼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