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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無疑又是一次沒能給他留下好印象的相見。
南秀事后總結了一下,認為還是自己嘴太笨了。原本可以借機在院子里和他多說幾句話,結果看他面色冷淡,腦子立刻發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想要再見面的理由也更不好找了。齊青長不愛參加宴飲,也沒什么朋友,所以南秀不得不絞盡腦汁創造機會和他偶遇。
她發現他經常去聽戲,光是《文水姑成仙》就聽了三遍。
登月樓的甜湯鴨他會點,但從來不吃。
而她和小舅舅到登月樓吃飯必點的一道菜就是甜湯鴨,因為她很喜歡。
他和小舅舅喜歡吃的東西一樣,不喜歡的也一樣。沒有人知道南秀發現這些后心里有多激動,同時也愈發小心翼翼。
她對齊家大少爺的喜歡毫不加以掩飾,連女皇都有耳聞。齊家歡天喜地,尤其家主齊潁更是得意,即便齊夫人心中不滿繼子如此走運,真的能入太女的眼,可畢竟齊家上下一榮俱榮,也勉強擺出一副高興的樣子。
她親生兒子的臉還沒養好呢。那赤蟲毒雖然不會危及性命,可奇癢難耐,齊叔良的臉幾乎被自己抓爛了。
一開始齊叔良還鬧著說是齊青長害他,可查來查去,毒藥是他身邊人去買的,受不住拷打承認給齊青長下藥的也是陪他長大的小廝。
齊潁氣得要請家法,齊夫人抱住兒子哭著跪求,因為這樁事在齊府鬧得人仰馬翻。
又一日“偶遇”時,齊青長主動攔下了南秀。
他眉心輕輕皺起,看她時眼底照舊透著冷淡:“太女殿下,過去對馮公子也是如此步步緊逼么?”
在齊青長看來,自己也不過是又一個馮溪。
第38章 強取豪奪的女配九
自己與馮溪的事, 在長安城眾人看來實在算是一樁艷聞。聽到齊青長這么說,南秀知道他是被自己纏得生氣了。
她眼睛里清凌凌的, 看起來很誠懇可信:“覺得與齊公子投緣,所以特別想交個朋友。”
齊青長皺起的眉輕輕舒展,他其實并不厭惡她,只是對她表現出的莫名親近感到怪異,甚至在朝她惡語相向時心里還會掠過一絲微妙的不適。
這天之后,南秀怕心急壞事,忍耐著很長時間沒有再出現在齊青長的面前, 也沒有派人去打聽他的事。
不去刻意探聽, 他的消息反倒總往自己耳朵里鉆,原因就在于好友郭水姜有一副熱心腸。辜將軍已經死了, 找替身總歸不是長久之計,馮溪便是個失敗的例子,所以郭水姜希望南秀能愛上其他人, 真正從過去的回憶里走出來。
郭水姜之所以能得到齊青長的一些消息, 是因為她表弟善韞與齊青長的來往多了起來。善韞性格高傲, 但自從上次見面后對齊青長也心服口服,纏著人家做了朋友,在生辰那日還特地邀他一起去山中打獵。
齊青長說自己不善弓箭,善韞反而興沖沖地主動道:“放心,有我教你!”
善韞終于知道齊青長不如自己的地方了, 雖然他騎射不能算是出眾, 但因為格外喜歡, 也勉強能拿得出手。
生辰當日善韞請來了許多人, 表姐拉上了太女,就連七皇子南郁也賞臉過來了, 一行人去了長安東邊的山上。
上山后,齊青長摸到弓箭卻有莫名熟悉的感覺,射出的幾箭準頭極佳。這種表現要是放在旁人身上,善韞肯定以為是裝作不會,實則為了在別人面前大顯身手。但和齊青長相處幾次后,知道他并不是這樣的人,所以真心實意道:“你當真有天賦,若去投軍,未來也定是大將軍?!?
善韞心底深處還有些羨慕。他從小體弱多病,家里護得緊,怕他受傷所以不許他學武學箭,一輩子就只有書讀得好,也只能讀書。今年實在心癢想要來山上打獵,借著生辰這樣的日子母親才同意了,還要派來一大群下人圍著他。
抬頭看到不遠處七皇子南郁的馬,他們同行幾人正在追逐一只小鹿,善韞又對齊青長夸贊道:“七皇子殿下騎射一絕,曾經是辜將軍手把手教出來的,見你這么有天賦,我都不敢胡亂教了,要是他來教你就好了。”
結果這句夸獎的話剛說完,南郁搭弓射箭時卻失了準頭,這一支箭居然直直朝著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飛來。善韞頓時被嚇得大叫一聲,臉色突變,眼睜睜看著箭射向自己旁邊的齊青長。
齊青長卻沒有畏懼躲閃。箭幾乎是擦著他耳側劃過去的,然后重重釘在了他背后的樹上,尾端的箭羽震顫不停。
“抱歉?!蹦嫌羰樟斯T著馬迎上前來,看著齊青長道,“一時射偏了。”
若是別人射出這樣危險的一箭,善韞早已經破口大罵是不是瞎眼了或者手殘了,但七皇子他可不敢得罪,回神后白著臉說:“殿下這一箭再偏點兒,怕是人都要血濺當場了?!?
他仍心有余悸,聲音小很但其中還是難免夾雜了幾分抱怨。南郁不以為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弓,沒有理會他的話。
齊青長道:“方才聽善韞夸獎七皇子殿下箭術高超,倒是親自見識了一回。”
南郁握弓的手一緊,慢悠悠問:“你這是在嘲諷我?”
“不敢不敢!”善韞急忙搶白道。以他的家世尚不敢對南郁出言不遜,更不要說齊青長了。
這虧他是吃定了。善韞十分同情他。
而南郁仍在看著齊青長,像是執意等他回答,看他接下來是要與自己硬碰硬,還是為方才的話找補一番。誰知還不等齊青長繼續說什么,南郁忽然敏銳地察覺到危險,微微側首向一旁看去,隨即瞳孔驟然一縮。
襲來的箭直接擊在他手中的弓上,巨大的慣性令弓瞬間脫手,也震得他手心發麻。南郁微微瞇眼,遠處南秀正騎在馬上,慢慢放下了拿弓的手。
緊跟著南秀的郭水姜看看好友,又看看南郁,心道:真是壞事了!
她沒想到會撞見南郁險些傷了齊青長這一幕。剛剛南秀抬起弓箭的時候,她都還沒反應過來。
南秀被方才看到的場景氣到手都在發抖。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南郁起過沖突了,過去關系最差的時候也沒有像今天這般真刀真槍地對峙。
南郁輕夾馬腹,騎著馬朝她靠近,等到近前時才問:“是想替他出頭?”
他臉色不好看,南秀的臉色更不好看。
“我是你兄長,他又算什么,你的新男寵么?”他語氣帶著疑惑,像是想不通從小與自己親昵的妹妹,為什么會為了護著一個外人而拿箭射向他。
南秀看他還有臉做出這樣無辜的表情,只覺得這個人不可理喻。要不是她想活命,兩人間早已經連表面的兄妹關系都無法維系了,他就是殺掉自己的兇手。
“既然皇兄疏于練習,還是不要在人前丟人了。”南秀冷漠地笑了笑,“過去小舅舅如何教你的,看來早已經忘光了。”
南郁發現她的手還在輕輕顫抖。
“我可以再去同齊公子道歉。”他聲音變得溫和,“不要生氣了,阿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