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噓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其實他還以為自己一踏進府門就能看到她。出征那日她冒著風雪跟在隊伍后面,滿眼都是不舍,誰知今日廳中卻連她的人影都沒有。
南老太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和藹道:“你們母子總有些體己話要說,先回院子休息吧。等晚飯時過來,一家人再慶賀晝兒凱旋。”
沈寧起身恭敬地應了一聲,拉著兒子走了。
一路上她都緊握著兒子的手,被他穩穩攙扶著。這一次兒子立下戰功,宮中封賞無數,還有了更高的軍中職位,當得起一句光宗耀祖,她后半生也總算有了憑依。
只是走到半路,謝江晝見到來往下人抱了許多紅綢、箱籠正朝后院的方向走,難免有些奇怪。他是經歷過南敏嫁人的,那些箱籠上印刻的花紋及纏裹的手法,都是迎親嫁娶時的習慣。
“府上這是?”他隨口問了一句。
問完又停下來。總不至于他剛回府就開始籌備他與阿蒙的婚事吧?
沈寧停頓了一下,面上神情忽然變得怪異起來,也不知是該以高興的語氣還是悵然語氣答他這個問題,又覺得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方才在廳中沒機會說,這時聽他問了,不得不答:“阿蒙要嫁給宥王殿下了。”
謝江晝一怔。
“你這一去一年有余,不知長安城里發生了多少事。宮里前些時候才下了賜婚的旨意,已為宥王殿下與阿蒙擇定了婚期。”
說完后沈寧瞧了瞧兒子的臉色,經歷這一年多的磨礪,他的面龐堅毅許多,人也愈發冷冷淡淡的,她這個做母親的居然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說話,她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解釋道:半年前南秀因意外受了傷,幸虧宥王殿下救了她,可還是撞到了腦袋,一連昏迷多日,等醒來后忘記了許多事。不過人倒也沒有變得更傻一些,和從前差不多,照樣活潑愛笑。
這樣的南秀自然也不會吵著鬧著想要嫁給謝江晝了。
宥王殿下陪伴得多,她也就更依賴宥王殿下。這樣過了幾個月,婚事定得順理成章,沒有誰不滿意的。
沈寧拍拍兒子手臂,試探著問:“……其實高姑娘也未出嫁,她自己做主將那門定好的親事退了,著實在家中鬧了一陣。你若仍對她有意,要不要母親去高家代你提親?”
日光投射下來,落在母親小心翼翼又隱含期待的臉上。
謝江晝只覺得心底生出一股沒由來的怒氣,最終卻僅是微微牽動嘴角,應了一句:“這樣很好。”
深吸一口氣,聽到自己極度平靜的聲音:“她自幼與宥王親厚,早該如此。”
沈寧釋然一笑:“往后都會好起來的。”
謝江晝回房沐浴,換了衣裳,還仔細收整了一遍架上的書卷。下人中途來送了些茶點,他坐下吃了,全不知是什么滋味,是甜是咸,此刻入了他口中都味同嚼蠟。
捱到晚飯時分,一家人都來廳中向他道賀,阿蒙自然也來了。她整個人較之一年前瘦了一整圈,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好奇時的樣子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唯獨眼中盡是對他的陌生。
梁景續站在她身旁,向他抱手笑道:“道賀來遲了。今日陪阿蒙上街給你買了賀禮,可這丫頭挑花了眼,總不滿意。”
他說完,下人捧著長長的禮盒送到他面前。
南秀乍見謝江晝時著實一驚:這人生得可真好看!只比劉明規差了一點點。可發現自己送出的這份禮他看也不看,猜他必定是個不大好相處的人,又因為不認識他,表現得便有些拘謹,禮貌打招呼道:“江晝表哥好。”
她早問清他了的名字,因為家中已經有一位熟悉的表哥,再蹦出來一個新表哥就只好在稱呼他時加上名字便于區分。
她覺得自己真是聰明。
“……長高了一些。”謝江晝知道自己的聲音很涼,很不近人情。
南秀早懂得什么是客套話了。她頗有自知自明,覺得肯定是她不合這位好看的表哥眼緣,他才表現得這么冷冰冰。
自她失憶醒來還從沒有人這么對她,她倒也不覺得難堪,想著往后少接觸就好了。
謝江晝看著她。從前阿蒙叫自己“表哥”,對著梁景續才叫“景續表哥”。小時候梁景續還怪她這樣稱呼顯得疏遠了,不如對自己親昵,吃了很長一段時間醋。
南秀被謝江晝看得有些不自在。
這個人一直盯著她看。她側臉上有道半截指長的傷疤,用了不知道多少好藥養了大半年,如今仍留有淺淺的一道印記,離得近了還是能看清。
她也是個愛美的,見他視線一錯也不錯,心中猜他是不是覺得這疤痕太丑礙了他的眼?有一點點惱羞成怒,忍不住抬起手遮擋了一下。
這時老太君被下人攙扶著出現在廳中,朗聲對眾人道:“都坐下吧,站在做什么?”
她又朝南秀招招手,笑瞇瞇說:“阿蒙,到祖母這邊來坐。”
南秀連忙從謝江晝面前跑開了。
真是怪人一個。她腹誹。
第11章 悔婚的傻女配十一
謝江晝入夜后又坐在了院子里,這已經是這半月以來的第五次了。
下人不敢上前來勸,心中也默默奇怪著主子最近常這樣靜坐著,一坐就是許久,也不飲酒,不知在想什么。
謝江晝其實也沒想什么,只是心底始終像壓了一團郁氣,即便去躺在床上也是久久無法入眠,有時即便入睡了,也會莫名驚醒,再難重新睡下。母親近來總有意無意和他提起高靈心,他疲于應付,終于直言自己早已經沒了那份心思,看到母親疑惑的神色,他除了苦笑也無法解釋。
解釋不清的。他自己都說不清心里的想法。
他已經認命了,上天居然又和他開這樣的可笑至極的玩笑。
應該慶幸的。他反復在心底這樣暗示自己。
戰場上刀劍無眼,他數度死里逃生,離死亡最近的那一回,眼前浮現的是雪地里送他離去時阿蒙的那雙淚眼。
當時他在想,自己如果沒有平安歸來,她該有多傷心啊。
這團郁氣一直在尋找機會發泄。他也知道自己需要發泄。
幾日后,謝江晝和國公爺宋霽在眾人的圍觀之下狠狠打了一架。謝江晝才在陣前立了戰功,正是炙手可熱的寵臣,這一架連圣上都被驚動了,倒也沒責怪或偏袒他們其中哪一個,只是將二人叫到御前令他們講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