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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長河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輕喊了聲:“他娘......”
眼看天色不早,徐書怡不愿同他多待,起身說道:“我去倒水,今晚......我和蘭花一起睡。”
崔長河眼中閃過失望之色,嘴上卻道:“他娘,那你晚上......睡個好覺。”
徐書怡撇過臉,有些不忍地道:“你也早點(diǎn)歇息。”
第25章警醒
在天蒙蒙亮?xí)r,崔長河就起了床。他心中一直惦記著兒子的事情,恨不能馬上飛到曾夫子身邊做個求證。
他出門時,整個崔家大半人還都睡著。
徐書怡醒來的時候,陳氏和方氏已在廚房忙活了。她推了推身邊的女兒,說道:“起來了,去叫一下你三哥。”
“噯。”崔蘭花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家子圍在一起用早飯。
崔慶森詫異地問了一句:“娘,爹呢?爹不會一大早就下地去了吧?”
徐書怡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爹去鎮(zhèn)上辦事了。”
“哦。”崔慶森復(fù)又低下了頭。
坐在他對面的崔慶和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中的碗,心底突地升起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他還在失神,位于上首的徐書怡卻跟他說話了:“三郎,早上你同你大哥去地里吧。想要鍛煉身子骨,適當(dāng)干干活也很有幫助。”
“啊?娘你說什么?”崔慶和沒有聽清整句話。
崔慶森微微皺眉道:“三弟,你怎么了?娘好端端同你說話呢。”
崔慶和有點(diǎn)不高興,什么時候自己在家的地位這么低了,憑二哥也來教訓(xùn)?
心里想著,他的面部表情也相應(yīng)地起了點(diǎn)變化。
方氏眼尖,沖崔慶和討好地笑道:“三弟,娘讓你下地干活呢。”說著,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丈夫。
徐書怡將崔慶和的面部變化看在眼里,心中不豫,面上則平靜地道:“大郎,你辛苦一點(diǎn),多帶著點(diǎn)你三弟。”
崔慶林把碗一放,看了看崔慶和,鄭重道:“娘,我知道了。”
另一頭的崔長河此時已被曾夫子請了進(jìn)去。
客套了兩句,崔長河憨聲道:“夫子,前兒我聽親戚說起他家兒子要去游學(xué),不知您這兒的學(xué)生要不要游學(xué)的?”
曾夫子笑道:“出去游學(xué)不是每個學(xué)子都可以的。若學(xué)問功底不深,貿(mào)貿(mào)然出去,反而會有不利的影響。”
崔長河恍然道:“原來是這樣!照夫子說來,我那親戚的兒子定是學(xué)問不錯了。夫子,我家三郎他......”
曾夫子沉吟了會,說道:“慶和本身資質(zhì)不差,只是有些少年心性,不夠沉穩(wěn)。若能去掉身上的浮躁,明年還是有機(jī)會的。”
自然,曾夫子這番話說的并不完全。他大半時間都和學(xué)生在一起,崔慶和跟趙泰之間的親密他心知肚明。
趙泰為人如何,要說曾夫子一點(diǎn)也不知道,那當(dāng)然不可能。
在曾夫子看來,趙泰不喜讀書,沉溺風(fēng)花雪月完全是他個人的事情。只要他沒有做出殺人放火,道德極其敗壞之類的事,他肯定不會將人趕出去。
崔慶和受到了趙泰的影響,究其根本原因,也是他自己立身不正,不能全賴他人。
作為師長,該教導(dǎo)的也已經(jīng)教導(dǎo)了,學(xué)生聽不進(jìn)去,他也沒有辦法。
不過......曾夫子略帶同情地看了眼臉色不大好的崔長河,決定還是把話說得明白些:“慶和前段時間過于沉迷酒色之中,長此下去,我怕......”
“夫子,您是說這孩子經(jīng)常去勾欄院嗎?”崔長河大吃一驚,旋即一股怒氣涌上心頭。
曾夫子握拳咳了一聲,說道:“鎮(zhèn)上有家名為雪清坊的青樓,里面有女子于絲竹管弦,歌舞之道上頗有些手段,因而倒也引得不少讀書人流連其中。”
出了學(xué)堂,崔長河臉色鐵青,“騰”地跳上牛車,急急往家趕去。
到了家,兩個兒媳婦見他黑著臉的樣子,趕忙喊了聲“爹”,然后便匆匆離了他的視線。
徐書怡在心中嘆了口氣,給崔長河上了一杯茶:“三郎......你打算怎么辦?”
崔長河紅著眼睛把從曾夫子那兒聽來的話說了一遍。
徐書怡頓時沉默了。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yán)重的問題,崔慶和只有十五歲,正是年少慕艾的時候。青樓女子未必個個粗俗不堪,那些會樂器會歌舞又有姿色的伎人,對年僅十五歲的少年,還是具備很大的殺傷力的。
她光知道讀書人逛勾欄院不稀奇,這是看多了秦淮八艷給影響的。秦淮八艷接觸的是非富即貴之人,有官場的,有士林的,總之都是讀書人。
但她忘記了重要的一點(diǎn),秦淮八艷是一般的伎人嗎?她們個個文采出眾,氣質(zhì)動人,談吐不俗,交際廣泛,又有政治眼光,這種伎人一般第一個念頭不會想到要去睡。
可永和鎮(zhèn)只是個小地方啊!這邊的勾欄院,里面的伎人她們,不做皮肉生意去做什么?伎人以出賣色相為主,來的客人大多又是文化素質(zhì)低的人,崔慶和在里面待久了,能不被染黑嗎?
一想到崔慶和年紀(jì)輕輕就被榨干了身體的情景,徐書怡不自禁地抖了三抖。
看樣子,原主的心愿很難完成啊!
良久,徐書怡緩緩說道:“你先別生氣,等三郎回來了,你再好好問一問他。該勸的還是要勸,該打的......也還是要打。”她這會兒心里其實(shí)也沒底,要把人“掰”回來,這個難度不可謂不大。十五六歲的年紀(jì)正值叛逆期,如果一味的粗暴打罵,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