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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肯定咯,這邊都忙不過來了,好在他那個媳婦頂事,封棺的時候波仔他爸差點哭暈過去,扶都扶不住的,我是不忍心看,一看就想起我們家老頭子,當年也是走得很突然。”
王奶奶說話間就擱下了筷子,她拾起紙巾壓著眼角,陳阿婆見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撫慰。
賴阿伯寬解道:“人嘛,生帶不來死帶不走的,一具軀殼罷了,都有那么一天的。”
“話是這么說沒錯,我們也一把年紀了,都是過了今天不曉得明天還能不能睜眼的人,但是那個場面哦,真看到了還是受不了。”王奶奶揚起手比劃,“爐子燒得那么旺,人往里一推,像燒垃圾一樣的啦,走了的人是沒感覺,痛的都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
賴阿伯自嘲:“那還是像我這樣的好,一個人一輩子,走了不需要人家替我哭,也沒有攤上不肖子孫的風險。”
“那畢竟是少數,孝子賢孫多得很。”王奶奶情緒跑得很快,她又指了指陳阿婆,“她家阿森還不夠好啊?大城市的前途放著不要,勸都勸不住,賺了錢就回來給阿婆養老叻,還買了那么大的房子,這孩子沒白養,老陳我就說你命好。”
陳阿婆笑笑:“我家阿森不用說,咱們街上的孩子都不差,你家女兒多聽話……”
有兒女的人紛紛加入話題,賴阿伯自知插不上話了,于是識趣地閉上嘴,端著杯子自斟自飲起來。
圍桌聊天,鄭嘉西這個聽眾也入迷,手里夾菜的動作都變慢了,而她隔壁的陳森也不知是消息回得太專心還是對這場面習以為常,全程都沒什么反應。
直到他放下手機,開始觀察身旁的女人。
之前在臨江仙也是,鄭嘉西貌似特別喜歡聽長輩聊天,她多數時候保持緘默,沒什么表情看起來像在走神,但眸光里的波動不會騙人。
陳森覺得她不是為了八卦,而是單純享受這種氛圍,是一種身臨其境的沉浸式體驗。
“怎么了?”鄭嘉西發現陳森又在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東西?”
“沒有。”
“那你看我干嘛?”
“他們聊天這么有意思嗎,都迷進去了。”
鄭嘉西坐正了身子,漫不經心道:“還行吧。”
陳森莫名又問:“你知不知道狐獴這種動物?”
鄭嘉西滿頭霧水:“知道啊。”
“你剛剛的樣子跟它們盯梢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
腦海里有畫面了,鄭嘉西斜了斜嘴角,終于扯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
楊家的葬禮結束,古樟街又恢復了平靜。
鄭嘉西想起自己很久沒去的那家拳館,打拳和跑步游泳這些運動不一樣,擺爛太久的話復健起來不容易,于是這晚她收拾好裝備,又去找了之前那位教練。
“我看你干脆在我們這里辦個卡好了,這一趟趟的單獨付費也不劃算。”教練怕她誤會,又解釋,“我不是推銷賣課啊,季卡就行,每次都打八五折,你也能來得勤快些。”
鄭嘉西卸下手帶擦了擦汗,玩笑道:“就只是八五折?那還不夠吸引人。”
教練摸不準她的意思:“那年卡?折扣力度大還能送次數。”
鄭嘉西覺得教練一點點試探的模樣很逗,她想起自己“原野首富”的身份,故意道:“我之前辦的卡可都是買一送一的。”
“在哪兒辦的卡?”教練突然浮出得意表情,“我們這兒大門口走出去,左手邊還有一家羽毛球館看見了吧?郜云唯一的專業級場地,你只要有拳館的卡,羽毛球館也能隨便使用,我們一個老板的。”
鄭嘉西沒仔細觀察過,但每次來這條街確實都能看到很多背著球拍的人。
“你們老板生意做得挺大啊。”
“那可不,你玩游戲嗎,我們老板還有家電競館的。”
“電競館?”鄭嘉西挺感興趣,“在哪兒?”
“荊樂路知道嗎,我地圖上給你搜搜。”教練說著掏出了手機。
鄭嘉西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發熱,居然冒出一點細汗。
“你說的那家電競館,不會叫做原野吧?”
教練眼睛都亮了:“你知道啊!”
“陳森。”鄭嘉西默念著這個名字,好整以暇地看著教練,“別忘了,你還找他給我當過陪練,當時說什么來著,第一批會員?”
真能瞎扯淡啊,鄭嘉西有點明白這些員工為什么這么佩服陳森了,老板居然還能這樣使喚著用。
教練笑:“那可不是第一批嘛,怎么說,你也辦一個?”
回到臨江仙的時間還早,一樓的小酒吧開著,有幾個住客在捧場,阿豪研究著他那些新型雞尾酒,見鄭嘉西回來了,立刻問她要不要嘗一嘗。
那顏色瞧著就很古怪,藍不藍綠不綠的,像格格巫熬的藥水,鄭嘉西婉拒了,她回房間沖了個澡,提著小壺下了樓。
外廊的座位簡直成了她的專屬,茶盤這些都不帶挪位的,鄭嘉西洗好第一道茶,想起智琳給她的那些高山茶葉也快見底了,她覺得當口糧茶不錯,可以找邵菁菁再買一些。
腦子里想著事情,自然沒注意身后來了人,還是阿豪喊的那句“森哥”讓鄭嘉西回過神。
陳森好像也是洗過澡的,套著一件深色衛衣,頭發濕濕的沒吹干,手里拎了個袋子。
“你的衣服。”
鄭嘉西接過袋子,打開朝里看了一眼:“我以為找不到了,這還洗過的啊?”
“嗯,你看看還有沒有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