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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馨現(xiàn)今也入了太醫(yī)院,宮中原本就有醫(yī)女,她倒也不算扎眼,加之她幾乎只聽延湄差遣,連太后那兒去的都少,還挺輕松。
蕭真自打回京就沒得了空兒,前幾日去給榮太妃請安遇著兩回,他叫住要說話,可閔馨低頭就跑了,他還以為自個兒臉上長了什么,回去好一通照鏡子,逮不著人,只能來請旨了。
蕭瀾有點兒牙疼。
有心提醒蕭真一句,可又不大好說,況且他自己這兒還沒捋順呢……這樣一想,他找到個好由頭,看了花生一眼,吩咐:“去赤烏殿問問。”
花生站在殿門處,心里頭已經(jīng)轉(zhuǎn)了好幾個圈了,剛剛被打了臉,正琢磨找個甚借口往皇后那兒跑一趟呢,蕭真就來了這么一下,他心說王爺您真是個好人,答應(yīng)一聲,趕緊就往赤烏殿跑。
過了一刻鐘,打了個來回。
蕭瀾背脊不由自主挺直了,嘴上淡淡的,“皇后怎么說?”
花生咧咧嘴:“娘娘說明兒讓閔太醫(yī)到侯府去。”
蕭真一聽樂了,起身給蕭瀾行了個禮:“臣謝皇上,謝皇后娘娘。”說完他還有點兒奇怪:“皇上怎臉色不大好?這些天太操勞。”
蕭瀾:“……趕緊回你的王府去。”
蕭真正經(jīng)的不正經(jīng)的事都辦完了,哈哈一笑,樂顛顛地滾了。
蕭瀾瞥著花公公:“皇后還說什么旁的了?”
花生磕巴:“回皇上,沒、沒旁的。”
蕭瀾一口氣噎在嗓子,又問:“皇后在做什么?”
“奴才沒見著娘娘”,花生苦著一張臉,“是耿大娘子傳的話。”
這倒怨不著他,延湄在內(nèi)殿,這也不是天大的事,用不著當(dāng)面請示。
蕭瀾哼出口氣,沒話說了,悶聲不響地開始寫字。
一邊寫一邊發(fā)狠,心說,你給我等著,等過幾日的……
第91章 捫心
蕭真和陸文正走后,各部又陸續(xù)有折子遞上來,蕭瀾沒得閑,酉初就在敬思殿沒滋喇味地用了幾口晚膳,進得也不舒坦,拉著臉道:“去膳房瞧瞧,旁處的晚膳今兒都有什么。”
花生麻溜兒地去了,回來覷著他的臉色道:“奴才先將赤烏殿的給皇上報一遍?”
蕭瀾用杯蓋蔽著浮上來的碧綠茶葉,眼也沒抬道:“說。”
花生趕緊從頭碗到正菜,再到甜湯一股腦給報了一遍,報完,蕭瀾眉頭卻微微蹙了蹙,花生忙道:“還有盅姜棗茶正在灶上溫著呢,奴才剛瞅見,有赤烏殿的宮女在那兒守著。”
蕭瀾眉間松動——延湄這幾天來小日子,天又冷,睡前總得熱熱地喝一盅,也安眠。
他啖口茶,又問:“進得如何?”
花生回道:“奴才查了檔,娘娘今兒晚上進得少些,有四、五樣菜都未曾開筷,湯也只用了小半碗。”
蕭瀾手上停了,忍不住惦記,心里頭著惱自個兒,把茶盞重重一放,頗有幾分煩躁,煩了片刻,他忽然眉頭一挑,嘴角慢慢彎上來。
——并不是他一個人這般,分在兩處,延湄與他同樣食不甘味。
心底又有點兒喜滋滋。
他看著漸漸籠下來的暮色,心說罷了,等會子不論赤烏殿讓哪個宮女來,隨便說個什么他就回去好了,回去讓延湄一句句給他解釋。
罷罷罷,其實他甚至不需要什么解釋,日間時,延湄哪怕肯抱一抱他,或者拉拉他的手,說句軟話,他脾氣便發(fā)不出來了,更不會從赤烏殿踹門走。
想到這,他又有些擔(dān)心——會不會嚇到了延湄?
花生站在下頭,眼看著片刻里他的神情由沉轉(zhuǎn)喜又由喜轉(zhuǎn)憂,試探著道:“皇上?”
蕭瀾吁了口氣,問:“什么時辰了?”
花生忙道:“還差兩刻到戍時。”
蕭瀾皺眉:“先前不就差兩刻?”——后宮要來人請,也得等到戍時末,還得一個多時辰。
“剛剛是酉正一刻”,花生小心翼翼道:“皇上累了一日,要不先緩緩神,奴才幫您按按?”
蕭瀾是得緩一緩,倒也不用他,起身進了偏殿,坐到張鋪了白虎皮的的搖椅上一下下晃。
他自己清楚,今日實際上除了氣,更多的,是著慌。
慌的不是延湄知道納妃的事而不告訴他,也不是延湄不夠賴著他,而是他才想起來——延湄從未對他表露過愛意。
他此時要的不是夫妻間舉案齊眉的敬重,也不是因陪伴而生的信賴,他想要的,是一份與自己心中一般,洶涌而熱烈,甜蜜又酸楚的感情,他不知道延湄是否懂了,更不知道延湄所給予的是否與自己相同。
他有點兒怕。
蕭瀾先前沒有細想過這些,因為那時他還遠沒有這樣在乎、這樣計較、這樣貪心。
但現(xiàn)今不行。
他要。
延湄的每一樣,他都要。
想了一會兒,甜一陣兒酸一陣兒,心里頭燥,身上更燥。
他一腳蹬住橫撐,搖椅停了,袍襟拽一拽,還是能瞧出“皇上的龍精虎猛”,蕭瀾暗罵自己兩句,去洗了把臉,才算好些。
正打偏殿出來,外頭小太監(jiān)稟道:“皇上,太醫(yī)院的人來回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