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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啊,說起剛才那男人,長的可真俊啊,模樣多招人,還有那衣裳,真是雪白雪白的,不知道一天得換幾套,他頭上戴的那個玉冠,紫的多透亮,一看就是好東西,陽光一閃都晃我的眼,肯定值老多銀子!要是擱以前,就那一個玉冠,就值得寨子出動一回……”坐在前頭的翠釵一拍大腿,嘖嘖的回味稱贊著,感覺就像個色狼在評價美人一樣。
不過,說到這兒,她猶豫了一下,又搖頭道:“就是那臉,那頭發,看著感覺像個外邦人,嘶,我聽我爹說,咱寧臺縣離邊境挺遠的啊,咋還有這樣的竄兒過來呢?”
竄兒?聽見翠釵這形容詞,白若忍不住想笑,前世柏君溯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拿他的相貌說事兒,記得他登基后殺了好幾批嘲笑過他長相的人,皇宮中,上至太后,中至百官,下至宮人,沒有一個人敢提起皇帝的長相,可如今……
竟然被翠釵稱為竄兒?真想看看柏君溯聽見這個評價時的表情!
“你瞎說什么!”翠環翻了個白眼,對翠釵的經常性神經搭錯她絕對是無奈:“誰管那男人長成什么樣?他要是把今天的事四處亂說怎么辦?”
“呃……”翠釵被堵的直接卡殼。
“這你到不用擔心,就像翠環說的,看那人的衣著穿戴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若是寧臺有這樣的人物,咱們不可能不知道,看他那氣質,不像是商人,想必是外來的官宦子弟,這樣的門戶里,沒有簡單的人物,他既然看見了,但又沒阻止,那就不會往出說,這對他根本沒有好處,反而會落得一身麻煩。”白若解釋道:“而且,他就算說了,也得有人信才是。咱們三個今天一下午都在云英閣里挑衣裳,哪有功夫跑來看熱鬧,更別說是殺人了?!?
“我可是良家女子,閨閣千金,十七年的名聲,不信就打聽打聽去。”白若往車壁上一靠,滿面戲謔的道。
“那是,我們小姐寧臺第一美人,不說別的,那張臉就是正義的象征?!贝溻O斬釘截鐵的附合。
“你,你能不能靠點譜?”翠環直接被噎個倒抑。
“我哪不靠譜了?臉即正義,這是真理懂嗎?”翠釵堅定不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辯解起來。
白若靠在車壁上,眼神落在翠釵翠環身上,心神卻回想著剛才和柏君溯那短暫的相遇。
從給白璧玉蓋上披風時他就來了!而她,也早就看見他站在那兒了!可她并沒有阻止,甚至都沒有出聲,因為,她知道,他并不厭惡這樣,或者可以說,他特別喜歡看人如此。
公平的說,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白若的脾氣都不算好,前世,母親生她時傷了身子,六年時間都沒在開懷。那時,她做為家中唯一的女孩兒,受盡了寵愛。而且,母親對她心懷愧疚,更是變著花樣兒的疼她,要星星不給月亮,她長的還好看,十二歲時就被稱為寧臺第一美人,愛慕她的男子不計其數。
所以,她當然有理由任性,跋扈,嬌縱,張揚,得理不饒人,半點不吃虧……
到了柏君溯的身邊,她依然如故,絲毫不改脾氣,進府十幾年,她獨占柏君溯,連點湯水都不留給旁人,而柏君溯呢,就喜她這么張揚,就愛她這么跋扈,就愿意讓她這么神采飛揚,高高在上的活著……
獨寵,懷孕,流產,失子……她紅著眼報復,死在手中的下人,甚至是后院女人也不在少數,可柏君溯卻半點都不計較,有時還會出手幫她!
她和他就一直這么過著,十幾年,府中只有她獨寵,只有她生子,一路坐上側妃之位,登基時他甚至說過要讓她為貴妃,可是……她卻怕了!
在小兒子一場風寒差點喪命的時候,她退卻了!她主動疏遠了他,不在對他笑,不在跟他說話。這當中除了害怕僅存的幼子折損在后宅爭斗中之外,隱隱的,也有她發現了被評價為‘君子如玉’的皇帝不為人知地另一面的原因。
這簡直就是個經神不正常的變態嘛!那時,除了有點傻比,但還算正常人類的白若退卻了!
然后,她就很悲催的一路滑進了深淵。
貴妃位置沒有了,直接貶成了末等答應,被李太后下圣諭永不加封,坑她坑的連皇帝想拉她一把都得原地想撤!容貌毀了,頭發掉光了,連門都出不去了,真是后悔都來不及。
沒幾年,后宮百花齊放了,新后生了嫡子,她的兒子就礙眼了,皇帝南巡時,新后活生生的弄死了她的孩子,結果,被她一把火同歸于盡了!
然后,她重生了!重生在一切還沒有開始之前。
她,白若,哪怕重生一次,智商也沒有改變,還是那個傻比,但閱歷的增加,讓她成了一個兇殘的傻比!
正好配柏君溯這個隱性的變態。
白若滿足的瞇起眼睛。
今生,我還會回到你身邊,這一回,你不離,我絕不會先棄。
就讓我們,落魄的皇子,進獻的美人來顛覆這些鄙視者的世界吧!
☆、第七章
最后一縷夕陽落下,干瘦的老馬終于拉著主仆三人回到了白府。
白府位于寧臺縣縣西,是商戶人家扎堆兒的地方。白若的父親——白再松,鄉紳白家的老二,知縣白再槐的弟弟,就帶著全家老小居住在縣西白府的三進院子里。
白再松是寧臺縣的首富,手底下掌著三十來間鋪子和百傾的良田,這份兒產業中當然有知縣哥哥的幫助,但也不能否認白再松是個精明而善經營的出色商人。
畢竟,白再松也是聞名寧臺縣的神童——白舉人,那智商,絕對不用懷疑。
遙想當年,白再槐和白再松兩兄弟一同考上舉人時,白家的祖墳頭被無數人懷疑是否冒了青煙!
不過,自從白再槐一路凱歌中了進士,外放回寧臺縣當父母官,而白再松卻因為‘那件事’跟白家鬧翻,甚至斷了仕途,只能經商后,這位曾經的神童,眾人羨慕的對象,就成了旁人口中的‘紈绔,不肖子,傻比’的反面典型,直到現今,還經久不衰。
瘦馬停靠在大門旁,白若被翠釵扶下車,自有管車馬的小廝上前,將馬牽到后院刷洗喂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白若迎向側門,守門的婆子連忙上前奉承著開路,并且,告訴了白若一個消息:大老爺來了!
因為白家老太爺和老夫人尚在,白再松雖然另外開府了,但祖譜上并未分開,還算一家。守門婆子口中的大老爺不做第二人想——肯定是白再松的哥哥,寧臺知縣白再槐。
也就是白璧玉的親爹。
“他來了??!”白若反射性的蹙了蹙眉,但馬上又展開,在心中暗掐算了時間,也確實是差不多了。
“大老爺進內院小半個時辰了,一直沒出來吶!”守門婆子點頭哈腰,白家二房因為秦夫人的關系,跟老宅那邊相處的一直都挺緊張。每回老宅一來人,不說她們這些下人,家里的少爺小姐都跟著提心,只要能趕巧通報一,二,賞錢都不會少,尤其是大小姐,最是財大氣粗。
“成,我知道了!賞她。”白若對守門婆子頜首,然后抬步往二門走去,翠環緊跟其后。
翠釵連忙從袖里拿出個小荷包,抬手扔給守門婆子之后,腳步不停的追著兩人而去。
守門婆子捏著荷包里圓圓的銅錢,嘴都快咧到后腦勺了,心里真是恨不得大老爺每天都來。
不過,大老爺從來都瞧不上夫人的身份,自老爺娶了夫人之后,就再沒登過門,哪怕有事也只是派人來找老爺回老宅,這次……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能讓大老爺親自登門,甚至還到后院坐在小半個時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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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腳步飛快的來到二門,繞過小花園,途經一條長廊,又轉過月亮門,就到了內宅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