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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玲目光一轉,“有了,再有人追問你為何來御史府,你干脆就說你在邊塞聽說了二小姐做的《蓮賦》一下子驚為天人,起了愛慕之心,所以回到京城,趕緊先跑到御史府來打探,想一睹佳人芳華。”趙大玲捂嘴笑道:“這樣你再來御史府就不用翻墻頭了,可以憑著這個理由大搖大擺地進來。”
趙大玲不過是說笑,就二小姐那品行實在是堪憂。蕭翊卻認真了,翻著眼珠想了想,下定決心道:“這倒可行,現成的借口可以讓我進御史府,就這么說了。”
趙大玲嚇了一跳,“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當真了。這位二小姐可不是個省油燈。”
蕭翊對自己很有信心,“雖然我前世忙著部隊里的事兒沒有交過女朋友,但是沒吃過豬肉不代表沒有見過豬跑,我覺得憑著我如今高富帥的地位,應該是馬到成功。如果有了二小姐這個掩護,再見你們就不是難事了。”
長生抽了抽嘴角,勸阻道:“這個說辭雖然嚴謹,也不會在柳御史那里穿幫。只是……”長生為人厚道,不愿在背后議論別人短長,但是二小姐的脾氣刁蠻霸道也就算了,還有剽竊詩句這個前科,長生作為一個讀書人覺得這一點尤為重要,可謂品行不端。蕭翊若是為了出入御史府而接近這樣的女子,豈不是坑害了他,于是斟詞酌句道:“只是那位二小姐的性情很是桀驁,若是你落個愛慕她的名聲,只怕是……”
正說著,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侍衛現身,向蕭翊躬身道:“啟稟王爺,說密林那頭走來兩位姑娘,是否需要屬下驅趕她們?”
“應該是御史府的那幾位小姐。”趙大玲道,“她們在后山閑逛,走到這里了。”
蕭翊揮手讓侍衛撤下,漸漸地遠處傳來一陣踩在落葉上的“咯吱”生,一個女子的聲音漸行漸近,帶著不耐煩的戾氣,“白來了一趟,那玉陽真人連見都沒有見我,當真是拿那個燒火丫頭當做寶了。”
旁邊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細聲細氣道:“二姐姐別生氣,真人定是受了那賤婢的蒙蔽,時日長了自然能看出那賤婢根本就是個草包,那時就能顯出二姐姐的好來了。”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趙大玲沖蕭翊擠擠眼,旁邊的長生也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個“二”的手勢,意思是二小姐來了。
蕭翊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隨即了然地點點頭,看向長生的目光充滿了敬畏,看看人家,連這個都懂了。于是蕭翊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趙大玲以為也是“二”的意思,誰料蕭翊嘴里還無聲地“耶!”了一聲,讓趙大玲差點兒扶額仰倒。
二小姐和四小姐越來越近,已經隱隱看到密林深處一藍一粉兩道身影,身后還跟著兩個人的丫鬟染墨和碧珠。長生和趙大玲沒法出聲再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蕭翊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瀟灑地甩了甩頭發,大步迎了上去。
長生和趙大玲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只好先躲在了一棵兩人合抱的古樹后面,為了縮小占地面積,長生從趙大玲后面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趙大玲的后背貼著長生的胸膛,感覺身后傳來他溫熱的起伏,脖頸上也有他呼出的微暖的氣流,一下一下地吹拂在她的皮膚上,酥酥的癢。
蕭翊迎面走到兩位小姐跟前,他也分不清哪個是二小姐,只覺得一個面龐嚴肅,長方臉,下頜有點兒寬,一個嬌小玲瓏,長著一雙未語先笑的眼睛。他躬身一揖,朗聲道:“叨擾了,敢問兩位小姐可知下山的路徑?”
二小姐先皺了眉頭,“哪里來的莽夫,這后山是道長們的清修之地,豈容你隨便亂逛。”
蕭翊趕緊道:“不瞞兩位小姐,本王與侍衛走散,又在這山中迷了路,實在無奈之下才不得不驚擾到二位。”
二小姐和四小姐見他衣著考究,一襲墨藍色的錦衣,腰間是鑲著綠松石的青玉帶,外面一襲銀灰色的斗篷,身材高大,俊朗不凡,又自稱“本王”,顯然是身份貴重之人,不覺神色和緩下來,二小姐點頭道:“我們姐妹也是在玉陽真人這里做客,只知道向西走大約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太清觀的大門口。”她悄悄打量著面前的人,試探著問:“不知王爺如何稱呼?”
蕭翊抬起頭爽朗一笑,標準地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本王蕭翊,謝過兩位姑娘的指路之恩。”
他本就生得英俊,此刻笑得燦爛奪目,讓柳惜慈和柳惜桐仿佛被陽光灼了眼睛,一下子紅霞滿面。柳惜桐驚呼出來,“是晉王殿下。”
柳惜慈也一改平日里的凌厲,臉上的線條也柔和幾分,盈盈拜倒道:“見過晉王殿下,民女柳惜慈,在御史府排行第二。”
柳惜桐也反應過來,“民女柳惜桐,拜見晉王殿下。”
蕭翊鎖定了目標,雖然明顯的四小姐柳惜桐比二小姐柳惜慈嬌俏可人,但還是伸手扶起身穿孔雀藍色繡著迎春花圖案錦衣的柳惜慈,做出驚喜的語調,“原來御史府的柳二小姐,本王在邊城就曾聽過柳二小姐的《蓮賦》,當日回京之日還曾慕小姐芳名到御史府上,只可惜未能見到小姐,心中遺憾了這許多日,不想在這黛山的密林中見到柳二小姐真容,實乃蕭某心誠所致。”
這一席話說得二小姐心花怒放,全然忘了當日對詩對不出的尷尬。“隨口做的一首詩詞,不想竟然能入晉王殿下的眼,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二人將柳惜桐晾在一旁,邊聊邊走向密林深處,蕭翊將柳惜慈引著遠離了溪邊,漸漸只能聽見蕭翊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山林中。柳惜桐只能無奈地自己直起身,遠遠地綴著他二人,心中的嫉妒與不平可想而知。
☆、第92章 表白
待到幾人走遠,長生和趙大玲才從樹后出來,趙大玲很是憤憤,“這是不是叫一個好花瓶里插了一朵狗尾巴草?”
長生也是悶悶不樂,“都是咱們給他出了這么個主意。只是我本意是讓蕭翊注意二小姐過來了,為何他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趙大玲無奈地伸出兩個手指,解釋道:“這個手勢在我們那里不但代表‘二’,還有‘勝利’和‘好’的意思,大概蕭翊以為你是鼓勵他上去搭訕,所以才沖上去得這么歡實。”
兩個人一路欣賞著山中景致,走走停停,耽擱了近一個時辰才到山下的太清觀大門處。三小姐已等候在青布帷篷的馬車里,四小姐也早早回來了,一言不發地跟五小姐進了前頭的馬車,只是遲遲不見二小姐。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到柳惜慈面色嫣紅,步履輕快,如踩在云霧一般匆匆趕來。趙大玲心中揣摩著,看那架勢蕭翊應該是旗開得勝了。
三小姐不明就里地問:“她沒事兒吧,怎么跟打了雞血一樣?”
趙大玲總覺得蕭翊此番使美男計犧牲太大,有些無精打采地說道:“春天的花都開了。”
柳惜妍伸手來摸趙大玲的額頭,“現如今已是秋日,哪里來的春花。”
趙大玲挑起窗簾看到柳惜慈晶亮的眼睛和抑制不住的笑意,懶懶道:“心花怒放便如春日來臨一般。”
柳惜妍聳聳肩膀,索性不再詢問。一匹烏黑油亮的快馬從斜刺里沖出來,接近前面的黑漆馬車時,馬背上的人一勒韁繩,駿馬嘶鳴著猛地停住,前蹄騰空,馬背上的人身形幾乎與地面平行,銀灰色的斗篷隨風而舞,在萬丈陽光下如天神下凡般耀眼奪目。那人穩住□□的駿馬,緩步到黑漆馬車跟前,伸手敲了敲馬車的窗扇,朗聲道:“明日下朝我去御史府找你。”
柳惜慈嬌羞的臉龐自車窗內一閃而過,似是含羞點頭。駿馬上的人哈哈一笑,雙腿一夾馬肚,駿馬如黑色的閃電躥了出去,四蹄生風,頃刻已在百米之外,十幾名勁裝侍衛尾隨其后,一陣塵煙過后,全都消失在路的盡頭。
趙大玲放下車簾,扭頭看到柳惜妍一臉的癡迷,猶自看著空無一人的大路發呆。趙大玲推了推她,“怎么了?”
柳惜妍這才回過神來,囈語著問:“我不是做夢吧,我怎么覺得剛才那人跟晉王殿下一個模樣?”
“就是他。我們在山后的密林中遇到他了,他還跟二小姐聊得頗為投機。”趙大玲隨口道。
柳惜妍面色瞬間灰敗下來,透出沮喪的神情,“我午后在歇息的屋子里睡著了。”
趙大玲猛地想起柳惜妍曾經說過一年多前她在上山進香時馬匹驚了,后被蕭翊所救。可惜如今的蕭翊并不是她一直惦念的英雄救美之人,趙大玲自然無法告訴柳惜妍這個實情,也無法告訴她蕭翊接近柳惜慈,并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只是為當日延誤圣旨找借口,也為能夠名正言順地進入御史府找長生。
趙大玲看著柳惜妍落寞的神情,不禁探身過去問她:“你來時的路上說曾在夢中見到一人對你微笑,這個人是不是……”
柳惜妍神色一變,眼睛轉向窗外掩飾道:“我那時不過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趙大玲知道這個時空禮教森嚴,閨中女子談論男人是大忌,所以也不再說這個話題,轉而聊起花容堂的生意。
柳惜妍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樹影,心煩意亂,她一向好強,不愿服輸,覺得柳惜慈處處不如自己,但此刻也忍不住自怨自艾起來。親事面前,嫡庶之分涇渭分明。即便柳府有心攀附晉王,也會用柳惜慈這個嫡女去聯姻,輪不到自己這個庶出的女兒。而且晉王已經對柳惜慈表現出了興趣,自己這顆心是無處著落了。這樣想著讓柳惜妍心灰意冷,即便趙大玲用花容堂的生意逗她說話,她也是有一搭無一地應著,提不起精神。
趙大玲拿出幾張自己畫的衣裙圖紙交給三小姐,“我這兩天閑著沒事兒畫了幾件衣裳樣子,都是按照你的身形設計的,你可以讓田氏先找外面的繡娘試著做做看,看看成衣效果如何,若是好的話,咱們就可以著手在東城的好地段選了鋪面,開張云裳堂了。”
三小姐接過圖紙,趙大玲指著上面的服裝解釋道:“這件腰間有個飄帶,做成湖綠色的,飄逸又清爽。這件做成櫻粉色的,領子這里我設計了一個珍珠,下面垂下來米珠流蘇,與繡著櫻花圖樣鑲著珍珠的腰帶相呼應。最后這件帶荷葉邊的最好做成水藍色的,上淺下深,有層層水波湯漾開來的效果,裙擺綴上白水晶和藍晶石,好像波光點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