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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不用去醫院,麻煩你帶我去找我女兒。”
“好。”周云樓扶著她進了電梯。
崔嵬臉色鐵青,趁著電梯門關上之前,飛快沖進了電梯里。他站在最里面,目光落在周云樓扶著風挽月的那只手上,冷聲道:“老四,你現在可以把手放開了。”
周云樓遲疑了兩秒,忽然想到了幾天前跟蘇婕通電話時,蘇婕對他說過的話:“老四,如果現在不努力一次,以后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你甘心嗎?”他并沒有松開風挽月的手,而是平靜地說:“老大,現在都已經這樣的情況了,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嘟嘟,你又何必再吃這些無意義的飛醋?”
風挽月冷笑了一聲,說道:“他這是典型的直男癌,只許自己找女人,外面娶一個,家里藏一個,卻不許女人跟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真是齷齪!”
崔嵬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握了握拳頭,最終沒再多說什么。
小丫頭人小腿短,又沒有方向感,離開公寓后只想快點找到風挽月和崔嵬問個清楚,卻不知該往哪里走,只能茫然地走在大街上。
爸爸不是她的親爸爸,為什么連媽媽都不是親媽媽?那她的親生父母到底在哪里?
小丫頭邊走邊掉眼淚,走累了,就蹲在路邊休息,揚起花貓一樣的小臉,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有第一次被人拐賣的經歷,所以也不敢去人煙稀少的地方,只知道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這樣壞蛋就不敢對她怎么樣。
小丫頭來到一個公園里,這里有許多老頭老太太在跳廣場舞,還有人拉二胡,唱戲曲,打太極,下象棋,也有許多父母陪著孩子在草坪上玩耍。她站在樹蔭下,看著那些小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心里就無比難過,眼淚也掉得更厲害。
那些小孩都有爸爸媽媽,可她卻沒有了。
有人來到了小丫頭身邊,遞給她一張紙巾。
小丫頭詫異地抬頭,看到一個清秀溫柔的大姐姐,個子高高的,像個模特。她穿著一套樸素的鉛灰色冬裙,腳下一雙黑色皮靴,長長的頭發扎成簡單利索的馬尾,額前留著彎彎的劉海,微風一吹,劉海就輕輕擺動,襯得一雙明眸又黑又亮。
“小妹妹,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哭得這么傷心啊?”大姐姐撩起裙擺,蹲下身,用紙巾替她輕輕擦了眼淚和鼻涕,“你的爸爸媽媽呢?”
提起爸爸媽媽,小丫頭就哭得更傷心了,眼淚止都止不住,抽抽啼啼地說:“我沒有爸爸媽媽了,他們都不是我親生的爸爸媽媽,他們一直在騙我。”
大姐姐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傷感之色,心想這孩子可能是被人收養的,無意間得知自己的身世,才會傷心地跑了出來。她親生輕聲道:“別哭了,其實我也沒有爸爸媽媽。”
小丫頭怔了一下,“你也沒有爸爸媽媽?他們去哪了?”
“他們都去世了。”
“去世了……”小丫頭有些恍惚。
“是啊,自從他們去世以后,我就一直跟著我師父生活,她對我很好,就像我的親生母親一樣。”大姐姐的表情很溫和。
“師父?”小丫頭對這個稱呼感到很好奇,連哭都忘了。又不是古裝電視劇,怎么還會有師父呢?
“對,就是師父。”大姐姐站起身,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亭子里,“她就在那里唱歌,穿旗袍的那個。”
小丫頭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長亭里看到一個體態婀娜的中年女人,穿著一身熨帖合身的牡丹花紋深色旗袍,肩上還披著純白的羊絨披肩,一身優雅氣質,貴氣逼人。她身體微微傾斜,一手執扇,一手豎著蘭花指,旁邊還有好幾個聽她唱歌的老戲迷。
“她在唱什么呀?為什么擺出那樣的造型呢?”小丫頭一臉迷惑。
“她唱的是昆曲《牡丹亭》的選段。”
小丫頭驚訝地張大嘴。
“我猜你肯定沒聽過,走,我帶你去聽師父唱曲,聽曲就不難過了。”大姐姐牽著小丫頭的手,走到長亭里,靜靜坐在一旁。
小丫頭以前在電視上聽過戲曲,咿咿呀呀的也聽不懂,所以并不感興趣,可是現場聆聽的感覺卻大不一樣。那曲子千回百轉,腔調圓潤柔滑,包涵情感,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那唱曲人姿態多情,悠悠然轉動手里的折扇,滿腹憂愁地吟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
小丫頭也不自覺也學著她的腔調唱了起來:“美景奈何天……”
小女孩的嗓音清脆柔潤,別有一番韻味。
身邊的大姐姐驚訝地轉頭看她。
小丫頭以為影響了其他人,連忙捂住嘴巴。
唱曲人聽到有人跟著唱,也并未停下,只是借著動作,怡然轉身,往小丫頭這邊看了一眼,媚然一笑,又收回眼神,繼續接著唱。
小丫頭只覺得,那一聲一調一回轉,眼神姿態都特別講究,比普通的唱歌難多了,不是隨便就能唱好的。
那位唱曲人唱完了,旁邊聽曲的人也不肯散開,依舊坐著,等著她休息一會兒,再唱下一曲。唱曲人收好折扇,徑自朝小丫頭這邊走了過來。
大姐姐起身,叫了一聲:“師父。”
小丫頭也趕緊起身,一臉好奇地抬頭,打量大姐姐的師父。
“齊欣,這小姑娘是誰?”
小丫頭看向大姐姐,心說原來這個大姐姐的名字叫齊欣,挺好聽的。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齊欣轉頭問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風嘟嘟。”
齊欣的師父抿嘴一笑,“小嘟嘟這一把嗓子條件不錯,又脆又潤,是個唱曲的好材料,想不想跟著我學唱昆曲呢?”
傍晚時分,邁巴赫行駛在城市道路上。
周云樓坐在副駕駛座上,接到了消息,連忙轉過身,對后排座上的風挽月說:“找到了,人很好,沒有事。”
風挽月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長吁了一口氣,“她在哪?快帶我去看她。”
周云樓“嗯”了一聲,吩咐司機掉頭,并未征詢崔嵬的意思。
崔嵬就坐在風挽月旁邊,一直沉默著,聽到小丫頭沒事的消息,心里那塊高懸的那塊巨石才算穩穩落地。萬幸孩子找到了,要是再找不到,風挽月恐怕就要崩潰了。他轉過頭,看著她的側顏,她正緊張地注視前方,眼里閃爍著擔憂和迫切的光芒,仿佛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去,立馬飛到孩子的身邊。
她對他就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情感,哪怕他還沒有恢復記憶,他們關系最好的時候,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也比不上女兒,永遠都比不上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