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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聲停了,但她沒有出來。
宋文柏靠在沙發(fā)里,渾身濕透,衣服貼在前胸后背,一滴一滴往下滲,他坐著沒動。
桌上放著酒店的煙灰缸,但是沒有煙,他目光掃過去,不由地停在被他迭好又扔在沙發(fā)上的外套,衣服口袋露出一截煙盒的邊角。
他伸了手,停了幾秒,才抽出那盒煙。
他記得,莊偉良說過,煙解千愁,只不過他不會吸煙,第一口就嗆了。
宋文柏咳了兩聲,把煙夾在指間,看著那縷煙往上飄,嘴里又苦又澀,心里頭那股亂,一根一根地纏著,紋絲沒動。
看來莊偉良說得不對,煙解不了他的愁緒。
夾煙的手有些抖,宋文柏默然垂首,頭發(fā)還在往下滴水,煙灰掉在濕透的地毯上,手心還殘留著顫抖的滑膩觸感。
外頭的夜沉得什么都看不見,煙燃著,灰一寸一寸落下來,聞著尼古丁燃燒的焦油味,那股躁郁莫名地平靜下來。
他用復(fù)仇的名頭綁縛了太多人,中心區(qū)得以成立,一手攬下臥底對接,所以他從不后悔。
可他卻也清楚地知道,在他這里,林書音和那些下屬是不一樣的。
他從未缺席每一次會面,是因為他知道她只有在這里才能睡個好覺。
他對她的自毀氣憤到失去理智,甚至是堂而皇之闖進浴室,也并不是因為擔心臥底任務(wù),而是生氣她怎么能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詢,他守在她身旁等結(jié)果,一次次為她蓋毛毯。
這些事,他一件都不該做。
是他越界了,從更早之前就開始了。
浴室門開了,林書音走出來,裹著浴袍,頭發(fā)濕漉漉地搭在肩上,臉色蒼白,嘴唇也白著,可她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好了。
她看見宋文柏手里的煙,愣了一下。
她在他對面坐下,看他嗆煙之后眼眶里還沒散盡的那點紅,沒有質(zhì)問他的失態(tài),好像忘了剛才的插曲,只是伸出手,將掌心攤在他面前。
宋文柏將煙遞了過去。
林書音接過那半根煙,低頭吸了一口,然后仰起頭,慢慢吐出來,煙霧從她唇間散開,她沒看他,只是看著那縷煙,聲音很輕。
“要吸進去,別在嘴里過一下就吐。”
宋文柏遲疑了很久,指間快被煙蒂燒到,才拿起吸了一口,果然還是嗆到,只見她笑著重新點了一根,嘴唇還是發(fā)白,但她好似全然不記得剛才被迫承受的冰冷,就那么坐著,一次次給他示范,像教一個小孩怎么用筷子。
接著又將煙還給他,還笑著說了一句,“臥底什么都要學的。”
宋文柏夾著煙,聲音低啞,同樣輕笑著回道,“我知道。”
他曾經(jīng)也接受過臥底訓(xùn)練,所以他知道,臥底有多苦。
宋文柏笑著,卻覺得嘴角弧度僵硬苦澀,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一面,十七歲的她訓(xùn)練時,是否覺得辛苦。
他其實還想問她,是什么開始碰煙的,但喉嚨像吞了根刺,只字難言。
他不是沒有碰過煙,只是遲遲沒有學會,裝模作樣地吸一口再吐出來,現(xiàn)在想來,那時的他是不愿碰這些。
兩人一時無聲,只有煙還在燃,細細的一縷,飄在他們相隔的咫尺距離間。
宋文柏望著那縹緲的煙霧,和煙霧后她的身影,指腹摩挲著還存有她體溫的煙身。
“林書音。”
她抬頭,“嗯?”
“如果有能讓你不再想那些事情的方法”,他頓了一下,聲音澀得像第一次開口說話,“你愿不愿試試。”
“什么?”她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煙蒂的灰燼落在手背上,燙了他一下,試圖在用這種方式喚回他的理智,可他選擇拋卻這些,理智隨著煙蒂摔在地上,而后被略顯凌亂的腳步重重踩滅。
他傾身過去,吻住她。
林書音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后退了半寸,手抬起來抵在他胸口,宋文柏能感覺到那點力道,很輕,正隔著濕透的襯衫微微地顫。
他吻得很深,像是將一直以來被自尊心折磨著無法宣泄的欲望,在此刻用這種方式訴諸于口。
她的手還放在他胸口,沒有收回去,卻也沒有再用力,她閉上了眼,睫毛在抖,一下一下的,掃在他臉上。
他被撓得心癢難耐,捧著她的臉,輕輕抿住她的下唇,接著再一點點舔過上唇,舔到唇珠時,她忽然吸了一口氣,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
就這一點空隙,他撬開緊閉的牙關(guān),壓了進來,林書音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后腦被控住,無處可退。
“嗯……唔……”
牙齒不時磕碰在一起,輕微的親吻聲從唇間溢出,林書音耳朵發(fā)燙,他一味深入纏吻,呼吸失了節(jié)奏,她被逼得連連后退直至跌在床上,他也沒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