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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寬敞的走廊,臨近目的地,張睿快步走在前頭提前推開厚重的包廂門,聽見動靜,沙發上的男人登時站起,將人支開。
張睿最后走出包廂,袁啟峰到底要說什么,屋內不留一個人,就連他也要被趕出來,合上屋門,轉頭碰上一個臉熟的。
“耀輝?你什么時候來的。”
說著遞了根煙,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聊聊天。有夠自來熟的,耀輝睨了一眼沒接,“昨晚,會長有事囑咐我。”
沒管對方領不領情,張睿點了根煙靠著墻抽了起來,抬著眼皮瞅身旁站得筆直的男人,“什么事?”
這下,耀輝側過頭盯著張睿,正常人一聽到會長便知趣不再問,他搬出黎堯就是為了堵他的嘴,這人倒好,沒臉沒皮的,反其道而行。
耀輝不再答話,提著箱子離得遠了些,又過了一會兒,和一個方面男人走了。死板得像個木頭,張睿扭過頭,懶得再管,卻又神色一頓,將視線移回至走遠的背影。
昨晚袁啟峰手氣不錯,連贏幾局,賭資皆收入囊中,出了包廂高級助理處長第一個上前溜須拍馬,當時站在旁邊的,就有這個方面男人。
午夜已至,林書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而她盤算一天想找的李菁菁卻自己送上門來。
孕期五個月,肚子顯懷,走起路有些吃力,李菁菁捧著肚子,跟在林書音身后解釋,“賭城那件事不是我的本心,我沒打算違背交易。”
林書音沉默開著房鎖,見人不理她,李菁菁咽了咽口水,只覺口干舌燥,“你說得對,男人不可靠,沒成想他是個不安分的。”
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是做戲還是真心。房門開了,兩人卻誰都沒動,李菁菁被盯得心焦,垂頭看地,又說,“我這次來找你,是真打算離開安城的。”
寬松的長裙垂至腳踝,裙擺沾了灰塵,她該是背著那個男人私自偷跑出來,又在公寓門口蹲等了很久。頭頂審視的目光過了好久才移開,接著李菁菁便聽到,“進來。”
花白大理石餐桌簡約,只開了一盞吊燈,兩人分坐兩側,更像是審訊,李菁菁不安地左看右看,先開了口,“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你能幫我離開安城嗎?”
說完又急忙補充,“我可以不要那么多錢,只要你能盡快幫我離開。”
袁啟峰再怎么樣也是警務處副處長,是個警察,李菁菁為什么這么害怕,除非——
“你知道袁啟峰的秘密。”
李菁菁臉色慘白,愣了片刻才緩緩點頭,林書音視線定在對方隆起的小腹,她沒想到吳四海連這個都告訴了李菁菁。
或許早在入獄前,吳四海就已經知道李菁菁懷孕了,雖然關押一個月是走個流程,但唯恐生變故,透露秘密是為讓她保命,只是沒算到李菁菁另有情夫,還犯了蠢,保命符反成了催命咒。
“袁啟峰做了什么?”
“他、他殺過人,我現在只能說這么多。”
吳四海也殺過人,不僅殺人還販毒,所有犯法的事皆做了個遍,和這樣的人同床共枕也沒見她怕成這樣,現在人死了寧可自欺欺人也要把孩子留下。
到底是人心偏頗,不講道理。
空曠的公寓沒了人聲,沉悶寂靜,突響一陣饑腸雷鳴,李菁菁忙捂住肚子,紅著臉,“不好意思,你這兒有吃的嗎……”
冰箱空空如也,公寓里除了酒煙再找不到其他,林書音打電話叫了鶴仙樓配送,名貴酒樓廚子的手藝自沒有水分,新鮮出爐的烤鴨送來時還滋滋冒油,薄薄的餅皮裹著油潤脂厚的片烤鴨,只需少許醬料,咸甜適中,肥而不膩。
想是真餓了,顧不得擦嘴,一片片烤鴨卷成卷塞入嘴中,察覺對面動了筷,李菁菁推了推跟前的飯菜。
“吳四海為什么說我不是林書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怕此刻更像閑談,但李菁菁生怕再說錯一個字,鼓著個腮幫子慢吞吞說,“他感覺,你不像林輝的女兒。”
林輝已經燒成了灰,除了一張舊照根本無從查證,吳四海從何而來這種感覺,“什么意思?”
李菁菁咽干凈嘴里的烤鴨,伸手又拿了片餅皮,“他說,林輝生不出你這么聰明的女兒。”
“但他不在乎,因為真正的林書音未必有你做事做得好。”
長久沒有回話,李菁菁不安地閉了嘴,連咀嚼的聲音刻意放低,等了好一會兒,對面才抽出根煙,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到陽臺抽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