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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谷忙向嘉宜表示感謝,嘉宜笑一笑,就算過去了。
接下來,嘉宜在羅漢榻的一邊坐下,笑瞇瞇地招呼何淑云喝茶吃餅,在此過程中,還不時瞟一眼站在何淑云旁邊伺候著的秋谷。不到一刻鐘,她已經看到了秋谷臉色發白,一只手緊緊地捂住腹部,額頭上冒出了一層汗。很顯然,那金橘餅里的藥發作了,她開始腹痛起來了。一旦腹痛,后面就是腹瀉,她一定會忍不住的。想到此,嘉宜在心里冷笑,叫你還惡作劇害人,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做的惡這會兒發作在自己身上了吧?
從秋谷主動要那塊破破爛爛的動了手腳的金橘餅去吃,更是驗證了嘉宜一開始的判斷,那就是那些害得山茶和小柳兒肚子痛腹瀉的被動了手腳的金橘餅是秋谷動的手腳。若不是她動的手腳的話,方才她就不會厚著臉皮失儀管自己要那塊金橘餅了。所以,自己沒有冤枉她。
這種結果其實也在嘉宜的預料之中,不過是預料的其中的一種結果而已。
若是秋谷不替何淑云吃那塊金橘餅,那么何淑云吃了腹痛腹瀉,很容易就會相信自己說那餅子是她手下人動了手腳,到時候所有的疑點都會指向秋谷,秋谷必定會被何淑云懲罰。用不著自己出手,秋谷就會自食惡果。
只是按照嘉宜對秋谷這種小人的心思的揣摩,認為她要是做手腳的人,并認出了那一塊被做了手腳的金橘餅,自己搶著吃下去的可能要大些。最后,果然是這樣。
秋谷撐不下去了,一臉痛苦的表情向何淑云道:“姑娘,早起奴婢吃了點兒涼的東西,這會兒腹痛不已,奴婢告退……”
“……好吧,你下去吧。”何淑云揮了揮手道,末了加上一句,“多大人了,還能吃壞肚子,真是……”
滿滿不耐煩的語氣。
秋谷臉色難堪地捂著肚子疾步退出去了,這會兒她顧不得計較自家姑娘的嫌棄了。
后面何淑云在跟嘉宜一起喝茶說閑話的功夫,秋谷接連跑了兩三次廁所,嘉宜便對何淑云道:“大姐姐,看來你的丫鬟秋谷和我這里的山茶和小柳兒一樣,吃東西不小心,鬧肚子了。我看還是讓曹嬤嬤把昨日給我的兩個丫鬟瞧病的郎中請進來替秋谷瞧瞧吧,腹瀉厲害了,可是有性命之憂啊。”
“唉,真是,竟不能好好跟三妹妹一起吃個茶說會兒話了。”
何淑云接著吩咐秋菱把秋谷扶著回去,然后去對曹嬤嬤說一聲,叫她把昨日請來給山茶和小柳兒瞧病的郎中請進來給山茶瞧病,一會兒自己一個人回去。
“是,姑娘。”秋菱應了,上前去把臉色慘白,一頭冷汗的秋谷扶下去了。
這里,嘉宜又跟何淑云嘻嘻哈哈的說笑起來。
替山茶和小柳兒出了氣,這讓嘉宜的心情格外好。
不過,秋谷以為這件事情就此打住了,那可是想得太美好了。嘉宜心中暗笑,自己手頭還有一塊金橘餅等著她呢。
☆、第26章 爭寵手段
“太太,那章姨娘長得倒有幾分姿色,只是卻是個腦子不好使的,人也萎縮,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江嬤嬤晌午從何家回來后,直接去了顧府中路的榮樂堂東次間見顧家太太唐氏,并對她稟告去何家見到章姨娘母女之后的所見所聞。
唐氏點點頭,滿意地“嗯”了一聲,接著又問:“那個小丫頭呢?”
“她呀……”江嬤嬤頗有點兒一言難盡的意思。
唐氏一聽就知道可能那個章姨娘生的庶女不是個好貨色,于是問:“是不是那丫頭討人厭,品性不好?”
江嬤嬤趕忙點頭,道:“就是,說起來章姨娘頭受傷,也是因為三姑娘跟何家大姑娘的丫鬟打架,才帶累了章姨娘,何家上下的人都說,三姑娘是個粗魯,毫無教養,心眼兒針尖一樣小的姑娘。這樣的三姑娘進了顧府,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丟顧家的臉。還有,她那樣粗魯,若是以后跟家里的兩位嫡姐有口角,一言不發就動手,那么兩位姑娘就要遭殃了……”
“她敢!”唐氏聽到了這里抬手在身前的炕幾上一拍,厲聲道,“等她進了顧府,看我不好好收拾她,讓她知道馬王爺幾只眼!我們顧家是官宦之家,豈容她那樣的野東西進來肆意撒野!”
江嬤嬤趕忙奉承:“太太說得甚是,奴婢到時候愿意幫著太太一起管教她。”
唐氏點點頭:“到時候勞你多費心,多盯著她一點兒。”
“能為太太出力是奴婢的榮幸。”江嬤嬤諂媚道。
心里卻在想,這會兒那二十兩銀子可是落袋為安了。在何府遇到的故人刁氏是她還在做小丫鬟時認識的,兩人常有往來。刁氏送了她二十兩銀子,托她幫著收拾下那個害得她的女兒被打板子的三姑娘。收人錢財與人辦事,二十兩銀子也要當她一年的收入了,每個月她只不過有一兩五錢銀子的月例,加上幫著太太辦差再弄些小錢,一年下來也就這個數。
當時她一口就答應了刁氏,除了貪這二十兩銀子以外,也認為要幫著刁氏找那個三姑娘的晦氣很容易,因為顧家太太本來就不喜歡這突然冒出來的章姨娘母女,要是整治三姑娘,還能討得顧家太太歡心呢。整治三姑娘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就是舉手之勞,一舉兩得之事,她當然要做了。
晚間,顧金梟回來,唐氏迎著他,邀功似地把她派江嬤嬤去何家探望章姨娘母女的事情對他說了。
顧金梟脫了大紅蟒衣的官服,換了便服,坐下接了唐氏奉上的茶喝了兩口后問:“章姨娘的頭傷如何了?什么時候能夠好?你打算什么時候派人去接她們母女進府,還有,打算把她們安置在哪里住?”
“據江嬤嬤說好多了,下月六月初三就能接章姨娘母女進府。我打算讓江嬤嬤管這事情,至于住哪里,我也想好了。宜丫頭就住到府里的第五進去,那里有幾個院子,嘉琴,嘉書也住在那里,她們姐妹年紀相近,住得近一些,彼此來往,也好玩些。至于章姨娘么,正好四進院有一個處空置的東跨院,可以收拾出來給章姨娘住。”唐氏緩滿而清晰地說道,顯然,這些事情,她早就考慮過了。
顧金梟放了茶盅點頭:“太太賢惠,章姨娘母女安置得甚為妥當。對了,她們母女進府當日,你叫廚房里整治兩桌,咱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也算是給她們母女接風洗塵,另外家里人在一起,也可以彼此認識一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唐氏笑道:“老爺不說,我也會這么安排,那一日我必定叫廚下整治兩桌好菜,咱們一家人聚一下。”
說完這些,唐氏就叫人擺桌子擺飯。
顧金梟和唐氏兩人便坐下開始用飯。唐氏給顧金梟斟酒,夾菜,十分殷勤。
屋里的氣氛十分融洽,唐氏心情愉快。
忽地,屋外的簾子被掀起,一個婦人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后面還有兩個守門的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跟著跑了進來,她們結結巴巴地對顧金梟和唐氏稟告,說她們攔不住任姨娘……
唐氏見此情景差點兒被吞咽的那口飯給哽住,把手里的碗筷發氣似地往飯桌上一擱,怒道:“吃飯的時候,你哭哭啼啼地跑來,還有沒有規矩!”
顧金梟也微有不悅,隨即板正了面孔,粗聲道:“任姨娘,你不吃飯,跑來這里作甚?還哭哭啼啼的……”
任姨娘抬起臉,拿汗巾子擦著淚,哭泣道:“老爺,安哥兒病得厲害,老爺快去看一看吧,妾身怕……怕安哥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爺就看不見了……”
“胡說!三日前我去看了他,他不是都快好了么?怎么這會子又像你說得病勢沉重了?”顧金梟盡管呵斥任姨娘,反駁她的話,可是旁邊的人幾乎都聽得出來,他的話語里明顯帶有擔心。
別人聽得出來,唐氏當然也聽得出來了,她立即厲聲道:“任姨娘,你這么胡說八道,就不怕老天爺真把安哥兒收了去么?老爺一再說過,他也不是大夫,去瞧了也沒有用。你不找大夫,卻來找老爺胡攪蠻纏,連飯也不讓老爺好生吃,真是其心可誅!”
任姨娘被唐氏罵了,立即做出害怕的樣子,縮了縮脖子,囁嚅道:“妾身的確是找了郎中,可是眼看著安哥兒病得那樣,妾身心里害怕沒底,老爺是一家子的主心骨,妾身就想到來找老爺了。實在是沒有想打擾老爺和太太吃飯,求老爺和太太可憐妾身因為安哥兒病得厲害,六神無主……嗚嗚嗚嗚……”
她拿汗巾子捂著臉,哭得越發悲凄了。
就算唐氏知道這個狐貍精一樣的任姨娘是裝得,可她又有何辦法可以揭穿她呢?剛才她可是連那種任姨娘胡說,小心老天爺收了安哥兒的狠話都說了,可人家任姨娘偏偏不害怕因為她拿安哥兒生病做借口,將來真會咒到兒子生病。反而是更加賣力地演戲了。看來今晚,這個任姨娘是要在她這里把老爺給搶走了。這種事情,最近半年來可是發生了好幾次,一開始是以她自己生病的名義,后來是以她女兒六姑娘顧令青的名義,最后又是安哥兒。自從生了兒子安哥兒以后,任姨娘發現了用兒子生病的理由最好使,基本上都能夠將老爺從唐氏,或者袁姨娘那里搶走。
一開始,她只是用這一招從袁姨娘那里把老爺給騙去她那里,然后她再使出狐媚的手段來,把顧金梟給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