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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溫的火焰立即點燃肉體,兩個士兵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試圖熄滅火焰,但火越燒越旺,很快就將士兵的全身包裹,撕心裂肺的嚎叫漸漸變小,很快被焚燒的人類就徹底死去,但火焰依然用他們的尸體作燃料,熊熊燃燒,直到徹底焚盡,大理石地面上只剩下一塊人形的黑灰色粉末。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魔法?”
“這是艾切爾,是艾切爾大人!天吶,他不是被判了叛國罪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圍成一圈的士兵看著同伴慘烈的死狀頓時嚇得后退幾步,再也不敢上前拉扯伊歐菲斯,更是有人認出了赤裸站在那里的男人正是多日不曾露面的宮廷術士艾切爾·席德。
「燒了他們,燒了他們!把他們通通都燒成灰!」
「不——不可以,這是不對的……」
呼嘯的意識海中,艾切爾的虛弱抵抗似乎激怒了那些低語,它們再也不偽裝成溫柔體貼的拯救者,那些假意理解他苦難的聲音迅速撕下偽裝,露出了鋒利的獠牙,開始充滿敵意地逼迫他屈服。
「你這軟弱的蠢豬!無用的廢物!」
低語變得尖銳而刺耳,像是冰冷的針刺入艾切爾的耳膜,直達他最深的恐懼與痛楚。
「我們為你提供了力量,你卻拒絕了我們?你的怯懦才是導致一切悲劇的根源!」
每一句話都像烈焰焚燒他崩潰的意志,試圖將他的自我徹底淹沒,逼迫他不顧一切地回應它們的召喚。艾切爾的眼角流出鮮血,他僵硬又顫抖,耳邊的低語愈發猖獗,像一場無盡的狂風暴雨,幾乎要將他脆弱的防線摧毀殆盡。
“見鬼,弓箭手,射箭!”
指揮官見兩人不可靠近,便下令讓蓄勢待發的弓箭手進行一輪齊射,但所有的箭矢再靠近二人時都突然開始自燃,然后迅速化作一抹白灰,消散在空氣中。
伊歐菲斯已經被艾切爾急轉直下的狀態完全占據了心神,他不再畏懼火焰,將痛苦的術士的軀殼擁入懷中,艾切爾順勢軟倒在他的懷里,可眼睛仍舊空洞地瞪大,凝視著伊歐菲斯看不到的虛空。
白色的焰苗將半精靈也納入保護氛圍,安靜又尖銳的燃燒,甚至連療愈重塑的功能也惠及了這位與宿主血脈相連,又共享同一份魔法契約的男人。伊歐菲斯隱約感到胸腔處尖銳的疼痛正在消退,就連小腿和手臂上被刀劍砍出來的傷口也在愈合——甚至連腰間那一直潰膿的血洞也終于有了好轉的跡象。
半精靈的手臂終于有了力量,他將艾切爾打橫抱起,甚至還不忘踢起地上的晨光劍反手握住。所有的人類士兵都對這詭異不祥的白色火焰退避三舍,生怕飄出來定點火星落在身上就再次燃起讓人絕望的大火。
“讓開,如果不想死的話就都給我讓開!”
伊歐菲斯的嗓音低沉嘶啞,卻帶著讓人膽顫心驚的兇狠。
“該死的,給我抓住他們!”
指揮官仍不死心地推搡著身邊的士兵,試圖重新號令他們抓捕。他粗暴的叫喊聲回蕩在滿是焦臭氣味的房間里,企圖掩蓋自己心中的恐慌。然而,就在他的命令出口的一瞬,伊歐菲斯的目光掃了過來。那目光陰冷、毫不掩飾殺意,讓這個魁梧軍官的喉嚨頓時像被扼住一般,所有的聲音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在這炙熱的房間里,他卻冷得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如墜冰窖,嘴里的吼叫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白焰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堵在樓梯上的士兵如潮水般分開,為抱著艾切爾的伊歐菲斯讓出了一條通路。他們周身包裹著灼熱的白色火焰,如同一場不真實的夢境,在火焰的搖曳和士兵們的注視下緩緩走過。每一步都帶著無法言說的威壓,迫使所有人屏息凝神,連抽動一根手指都顯得奢侈。
“攔住他們!快抓住他們!”有人試圖高喊,卻只發出嘶啞的低語,聲音被火焰的炙熱吞噬,徒勞而微弱。
也有膽大的士兵試圖跨前一步,卻被先到的同伴死死拉住衣袖,眼中寫滿了絕望與懇求:“別去!你瘋了嗎?那是神靈的火焰!我們怎么可能擋得住?”
伊歐菲斯沒有理會旁邊不敢靠近又不愿離去的士兵們,他抱著失神的艾切爾小心翼翼地走著,不斷呼喚著艾切爾的名字,希望能喚回他的意識。
“艾切爾……是我,伊歐菲斯。看看我,求你,回應我……”
但他摯愛的哥哥依舊毫無反應,那雙曾清澈如清泉的綠色眼睛如今空寂虛無,不再映出任何光彩。白色的火焰依舊包裹著他們的身影,灼熱而耀眼,仿佛隔絕了整個世界。伊歐菲斯低頭看著艾切爾,目光里滿是心痛與不甘。
“艾切爾,我還在這里……我會一直在。”
他的話語仿佛在安慰艾切爾,卻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士兵們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他們的目光中交織著敬畏、恐懼和復雜的憐憫,仿佛已然忘記了四周的尸體和凝固的血跡,全然被這白焰籠罩的悲劇深深感染,卻無力改變分毫。
火把的橙黃光芒在白色光暈中顯得暗淡無力,仿佛被剝奪了存在的意義。滿身血跡的半精靈抱著赤裸的長發男人,從人群中緩步走過,步伐沉穩而篤定,仿佛熾熱的火焰為他開辟了一條無人敢近的道路。灼熱的氣息吞噬了空氣中的一切聲音,只有火把燃燒的嗶剝聲仍在掙扎地訴說著殘存的現實,為這片近乎夢境的景象增添了一抹微弱的觸感。
“我們……怎么辦?”終于有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要……要追上去嗎?”另一個士兵戰戰兢兢地低聲問道,目光始終不敢離開那遠去的火焰身影。
“你去追吧!”有人咬牙切齒地回答,臉上的恐懼卻難以掩飾,“反正我可不想送命!”
沒人敢再多說一句話,也沒人敢再上前一步。那抹白色火焰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不可觸摸的幻夢,留下一地搖曳不安的橙黃光影和呆若木雞的人類士兵。
“他們走了?”
終于有人小聲打破沉默,緊接著是越來越多的竊竊私語。手持火把的人類士兵擠在宮門前張望,話語中混著恐懼與疑惑。
“那是什么……?”
“是精靈的詛咒?還是神明降下的懲罰?”
“國王陛下找到了嗎?王宮里的慘案和他們有關嗎?”
“我們還能追嗎?還是……”
但沒人有勇氣提出行動。白色的火焰在他們的眼中逐漸模糊成一場無法理解的幻夢,而滾燙熾烈的溫度卻久久未能散去。
士兵們散亂的腳步聲漸次響起,有人靠在墻邊瑟瑟發抖,有人看向遠方不敢再動。指揮官抹了抹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喉嚨滾動卻發不出任何指令。他的目光在每一個士兵的臉上掃過,卻只看見一片蒼白與惶恐。
他們走了。
那個叛國的術士,那個抱著火焰的精靈,他們穿越了所有的阻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蟬的人。而這場異象,注定會成為流傳在戰士間的夢魘,和吟游詩人筆下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