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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飽滿的汗水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清脆響聲敲碎了黑夜無邊的靜謐,讓渾渾噩噩的艾切爾突然驚醒過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真的昏迷過去,或許他其實又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像他之前每一次都希望自己能暈過去那樣最后無望地發現自己只是短暫的失神。
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里沒有任何表露時間的機械,唯獨月光冷漠透過窗戶流淌在地面上的黑色陰影在緩慢地蠕動爬行,窗棱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怪物。
赤裸的雙腳勉強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可艾切爾并不覺得冷,相反他渾身燒得發顫。瘋狂的情欲在藥物的作用下把他快要熬干,但他心中的無盡的悲傷將這種煎熬捅了一個窟窿,放任懊悔瘋長——雖然痛苦萬分但至少不會像一條狗一樣向坦科里德那個畜生搖尾求歡。
瑩白的月光下,白皙的皮膚因為過高的體溫而發紅,皮膚表面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長及脖子的短發緊緊貼在頭皮上,眼睛被淌落的汗水刺得發紅,本該像薔薇花瓣一樣柔軟的嘴唇卻因為大量水分的流失而干燥起皮。艾切爾舔了舔流到嘴角的汗液,咸澀的口感暫時滋潤了快要冒煙的嗓子。
他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突然發展成這樣。
坦科里德突然在會議上宣判了他莫須有的罪名后,他就失去了與外界的聯系。他不理解為什么這個愚蠢的國王要突然下這一步臭棋,將在場唯一一位算得上是真心為他做事情的人抓起來,還要除去伊歐菲斯這個他唯一在乎的人。
難道就只是為了滿足坦科里德那丑陋的,上不得臺面的施虐欲望?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滾燙的大腦顯然對思考毫無幫助,可這是艾切爾此時唯一能做的事情。
是他太固執倔強,在伊歐菲斯一次次地勸說下不愿離去?
是他太幼稚愚鈍,沒有看穿坦科里德這只野獸人皮之下的惡意?
是他太懦弱無能,就算擁有了力量也終究過不好這一生?
既不能徹底順從,又不敢全然反抗,執迷于虛妄的平衡,終將招致殘酷的清算——只是讓他明白這個道理的代價太過殘忍。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徹徹底底,可伊歐菲斯,他唯一的弟弟,已經死了。
一想到已經死去的伊歐菲斯,術士悲切地從胸膛中爆發出一聲哀鳴,如同林中的小獸失去伴侶后無助地啼叫。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弟弟,是他害死了本應該活得自由自在得伊歐菲斯,是他的無知與固執害死了他……
哦,女神吶,愿他安息!伊歐菲斯,他唯一的弟弟,他僅剩的親人,他該如何去面對他們早逝的父母,或許在他與伊歐菲斯共枕同眠時就早已無顏面對死去的母親……
內心的空洞一點點吞噬著艾切爾僅存的意志,他無聲地哭泣著,淚水與汗水混合在一起,帶走了更多身體里的水分,用力哭泣時的顫抖讓艾切爾脖子上的枷鎖變得更緊,差點讓術士因為缺氧而昏迷。艾切爾喘咳了幾下,布滿病態潮紅的臉上被各種晶亮的液體糊得一塌糊涂,可他卻騰不住一只手來擦拭——
因為他的兩只手此時被阻魔金制成的鐐銬巧妙地固定在一塊長長的的木板上,為了不讓他掙脫,坦科里德甚至還在中間用一根阻魔金長釘穿過了他的手腕,將這個手銬徹底變成艾切爾身體的一部分。細細的血跡沿著金屬邊緣往下淌,然后又在手肘凝固成深棕色,而這樣的痕跡在他身上還有很多,全部混雜在月光投下的陰影里。
一旦失去魔力就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艾切爾半廢的雙手無力地水平張開,將單薄的胸膛完全暴露出來,露出上面斑駁而紅腫的傷痕,兩個乳頭更是咬得破潰到汗液流過都刺痛得讓人發抖。而這塊木板又被固定在一根沉重的底座上,特意調節的高度讓艾切爾只能墊著腳站,否則他的脖子就會被扯得難以呼吸,卻又不至于真的窒息。
為什么不讓他痛痛快快地死呢?
伊歐菲斯都已經離去,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愛他,為什么就不能放他一起離開這絕望的世界呢?
心靈的絞痛暫時掩蓋了肉體的折磨,那無盡的痛楚與悔恨將這可憐人撕裂成無數碎片。艾切爾無力地垂下頭,茫然地凝視著地面上窗棱投下的斑駁陰影,微張的唇無聲訴說著他深藏的苦難。他全然不覺自己這破碎而凄美的模樣,早已成了惡魔眼中絕倫的畫卷。
“艾切爾,哦可憐的艾切爾。”
冷不丁的聲音嚇得艾切爾一抖,他倉皇地抬起眼睛,那驕傲的綠色因痛苦而黯淡,仿佛清澈的湖水被驟然攪渾,涌動著深深的絕望和無助。
坦科里德見此心中因為政務積攢的郁氣平了一半:戰場上的失利從艾切爾的痛苦中得到補償,只要看到曾對他趾高氣揚的術士如今這幅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模樣,坦科里德就感覺自己重新掌握了點什么——即便瑞達尼亞一直在叫囂著要徹底報復回來,那群骨頭軟的孬種們紛紛要求主動議和生怕會被犧牲在戰場上,至少艾切爾此時屬于他。
陰險狡詐的國王從黑暗的角落中緩慢走出,隨著他的移動,黑暗的房間里逐漸亮起火光,月光不甘愿地退縮到窗戶外。幾個沉默的侍衛守在四角,防止艾切爾突然暴起對坦科里德造成傷害。自覺萬無一失的坦科里德同樣赤著腳,只披著一件絲綢睡袍,上面繡著波浪與山脈的輪廓,沒有拉好的領子中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看清來者的面容后,艾切爾眼中的痛苦與懊悔被迅速燃起的憤怒與刻骨的仇恨所替代。
他對坦科里德這個自私虛偽的男人恨之入骨,明知自己在大事上從未違逆過他,也從未背叛過柯維爾,這個無能的國王卻為了掩蓋自己在戰場上的失誤,毫不猶豫地選擇將罪責嫁禍于他,甚至不惜置無辜的伊歐菲斯于死地,最終還剝奪了他的魔法力量,將他徹底淪為一個無能為力的廢物。
這份屈辱與痛苦在他心中結成了冰冷的仇怨,每一眼都充滿了深沉的恨意。
“你來做什么?”艾切爾嘶啞的聲音透著絕望與怒火,“是死去的老國王終于從墳墓里爬出來,看不慣你這個敗家子如何毀掉一切?還是自命不凡的國王陛下終于大發仁慈,親自來賜我這個‘叛徒’一個解脫?”
艾切爾拼盡全力抬起頭,目光如火般灼燒著坦科里德,即便虛弱不堪,那雙綠色的眼眸仍舊透著不肯屈服的鋒芒。他的憤怒和痛苦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回蕩,像一只失去自由的猛獸,聲聲悲鳴卻無力掙脫身上的束縛。可坦科里德根本沒有把他的嘲諷當回事,踱著步子,慢悠悠地來到艾切爾面前。
“自然都不是,我只是來檢查一下成果。”
赤身裸體的艾切爾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光裸的身體上布滿坦科里德之前留下的印跡,有些已經有了發炎潰膿的跡象。可被囚禁得奄奄一息的術士斗志昂揚地盯著讓他淪落于此的國王,比任何殉道者都要虔誠地祈禱坦科里德立刻死于非命。
這種風中飄搖卻始終不愿熄滅的生命力,讓坦科里德感到異常亢奮。
“艾切爾,你越是這樣憎恨我,我就越是享受被你憎恨的感覺。”
坦科里德伸出一只手,撫摸在艾切爾小腹上紅腫的牙印上,這是他上次情不自禁時留下的咬痕。痛楚讓艾切爾無法控制地顫抖,然后又在藥物的作用下轉換成難以忍受的情欲,把他的皮膚變得更加滾燙。
“對自己仇恨的人也會有欲望嗎?我以為你的意志力會高于一切。”
一直被術士刻意忽略的部位落入坦科里德手中,在藥物刺激下一直充血腫脹的陰莖違背了艾切爾的所有意愿,高昂挺翹在術士的兩腿之間,沉甸甸地孤獨地吐露著晶瑩的前液。而他更隱秘的穴道則一直默默地流淌淫液,哪怕上次粗暴對待留下的紅腫都還沒有消除。
“呸,你也就只剩下這點本事了,席兒那個老女人清高一世最后也不過是你這種禽獸的走狗,我真是替她感到悲哀。”
很顯然這種效力強勁的催情藥肯定出自強大的術士之手,而坦科里德現在唯一能找到的術士只剩下席兒·德·坦沙維耶,那個號稱自己對政治毫無興趣的女術士。艾切爾沖著坦科里德的臉狠狠地啐了一口,可惜缺水讓他沒有太多唾沫,只有零星幾點落在坦科里德那張令人恨的臉上,不過也足以讓這位國王心情不佳。
“看來你并沒有學到任何東西。”坦科里德狠狠地扇了艾切爾一巴掌,足以讓脆弱的口腔內壁在牙齒上磕破,把不清醒的大腦變得更加頭暈眼花,“但我對你很有耐心,比對任何人都有耐心,艾切爾,我一定會教會你在什么樣的處境應該說什么樣的話。”
口腔里滿是腥甜,艾切爾緩緩地扭過頭來——剛才那一巴掌扯得他頸部肌肉生疼——他露出一個扭曲而森冷的笑容,潔白的牙齒上沾滿血跡,如同幽冥中爬出的食人惡鬼,凄厲又駭人。
“坦科里德,你真可憐,只有這樣虐待我才能讓你那根沒用的東西勉強站起來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陰鷙的國王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艾切爾輕而易舉地牽動了情緒。片刻的怒火燃盡后,他忽然笑了,手掌輕輕拍在艾切爾布滿指痕的臉頰上,笑意如云靄后的陽光般晦暗不明。這變幻莫測的情緒如寒風穿骨,讓艾切爾后背的汗毛瞬間根根豎起。
“聽聽你的話,艾切爾,是迫不及待想要再嘗嘗了嗎?我以為上次已經滿足了你,但顯然你的胃口大得超出我的想像。這就是為什么你身邊有了一個雜種精靈后還要再給自己找一個強壯的仆人嗎?”
“我可沒有兩個人輪番上陣滿足你的本事,所以你的淫蕩本性應該被好好管教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