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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息這小子什么情況?!
樓湛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聽下去了,頓了頓,敲敲門,推門而入。
樓息正在一臉嚴肅地談論著嫁妝問題,忽然聽到樓湛進門來了,臉色一變,連忙噤聲,正襟危坐,不再說話。樓挽也閉上了嘴,低下頭又是一副羞羞澀澀的模樣。
蕭淮含笑轉過頭來,叫道:“阿湛。”
見三人不同的反應,樓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無言地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蕭淮,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
她一來就安靜了下來,樓息和樓挽交流眼神,準備隨時閃人。
樓湛忽然冷冷道:“樓息。”
樓息眨眨眼:“干什么?我最近可沒惹禍,也有好好看書寫字,你別找我麻煩。”
樓湛臉色緩了緩,望了望天色,“你們兩個下去睡吧。”
樓息不知為何有些心虛,聞言如蒙大赦,拉著樓挽就往大堂外溜。蕭淮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定定看了樓湛面無表情的臉龐半晌,低聲道:“這么不高興——裴大人出事了?”
樓湛微微嘆了口氣,起身帶著蕭淮往書房走去,道:“不僅裴大人,恐怕大長公主也出事了,還有嚴遠。我已經派人到山道下尋找了。裴宛現在情緒不穩,一時半會兒也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兩人漫步在長廊上,借著白雪折射的昏暗光線慢慢行去,悠長的長廊里只能聽到細碎的腳步聲。蕭淮知道樓湛素來尊敬裴琛,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安慰。
沉默半晌,樓湛問:“怎么樣?”
“和預料中一樣。陳大人被押在了大理寺的監牢中,后日問斬。不過,真正的陳大人,現下正在往云州的路上。”
樓湛微微笑了笑:“多謝。”頓了頓,她停住腳步,看著一院的紛紛白雪,眸中神色難以捉摸,“臨淵,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為了救自己的朋友,用其他人的性命去換。
“不。若是真的說起來,自私的是我才對。”蕭淮拉著樓湛冰涼的手,站在木欄前,望著積雪,聲音沉沉的,“是我不愿看你也走上那樣一個結局。而且,阿湛,那個替換陳大人之人,本身就是一個作惡多端的死囚,你不必計較什么。”
樓湛閉了閉眼,點點頭,沒說話。
她方才一直在思索,樓挽說的她同蕭淮在一起時多出的情緒。
想了這么一會兒,她睜眼看向蕭淮,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心中忽然明白過來。
大概,那個多出來的,是安心。
☆、第六十八章
樓湛同蕭淮在長廊上站了半晌,宮中便來了人,接兩人入宮。事關重大,樓湛此前去宮中報上了此事,也早就想到了皇上會召見,從善如流地上了馬車,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便進了宮。
來請人的崔公公將兩人帶進一個偏殿中,自覺地退到門邊侍立。樓湛一進門,抬頭就看到蕭華,俯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蕭華比蕭淮年長幾歲,身形也顯得更加挺拔健碩一些,容顏清俊,棱角分明,劍眉微蹙時,不怒自威,頗具帝王氣勢。
他伸手虛虛一扶,頷首微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樓湛:“……”
蕭華又一指旁邊笑而不語的蕭淮,繼續道:“你看看臨淵,他怎么做,你就可以怎么做。”
樓湛:“……”
她默然看著眼前的未來堂哥,實在不知該說點什么。
蕭華的確是一個風趣的皇帝,可是樓湛兩世為人,遇到蕭淮前都沒見過什么太好的臉色,現在看到笑得一臉春風的皇帝,實在是……毛骨悚然。
見樓湛有些不自在,蕭華也就收住了笑容,摸了摸下巴,將蕭淮拽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臨淵,我長得很可怕?”
蕭淮看他一眼,忍住笑意,點點頭,肅容:“很可怕。”
蕭華笑罵著推他一把,回頭嚴肅起來:“太醫已經去看過裴宛,受了些刺激,恐怕一時半會兒恢復不過來。嚴遠恐怕投靠了南平王,朕已經派了可信之人調動兵馬。”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朕發現,宮中有細作。”
這種關頭,若是細作透露出去什么消息,局勢就會一邊倒了。
樓湛默然點頭。
蕭華轉而同蕭淮低聲說起其他事,樓湛百無聊賴,在殿中坐了片刻,扭頭看向外頭。殿內暖意融融,外頭卻又飄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若柳絮翩飛,有從微微敞開的窗戶飄進來的,蕭華微微“咦”了一聲,樓湛便自覺起身,過去關窗。
關窗時有寒風擠進,冷得她微微一顫。蕭淮也走了過來,將一個暖手爐遞給她懷里,皺了皺眉頭:“可別又風寒了。”
樓湛知道他是指剛回來那半個月她受的風寒,心中略感奇怪。她生了那么久的病,怕蕭淮知道擔憂,便請了崔公公轉告蕭華不要透露半分,她偶爾寫回信時也只是簡潔地寫幾句近況。
怎么蕭淮就知道了?蕭華說的?不,蕭華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說出去,何況蕭華不會那么無聊。
她病了半月,除了樓府,宮中,就只有翰林院里一起編書的大臣知道,他們自然也不會那么無聊,巴巴地貼上來給蕭淮說她的情況。
樓湛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么,低聲道:“我寫給你的信,你可有收著?”
蕭淮笑意盈盈:“阿湛寫的信,我自然妥妥貼貼地收著。以后兒孫滿堂時,還可以拿出來做做談資。”
樓湛啼笑皆非,正要說正事,蕭華幽幽嘆息了:“我說你們,還未成親就這么卿卿我我,視朕若無物。當真以為朕是沒脾氣的?”
蕭淮清楚這個堂哥的性子,微微一笑,并不言語。
樓湛也閉上了嘴,面無表情地抱著暖手爐,頓了頓,想到守在門外的老公公,猶豫片刻,還是頷首輕聲道了個歉,推門走出,叫道:“崔公公。”
崔公公嚇得差點跳進來,臉色白了白,回頭見是樓湛,才松了口氣,撫著心口:“哎喲喂我的樓大人啊,人嚇人嚇死人哪,突然出聲可把奴才嚇壞了。怎么了?萬歲爺有吩咐?”
樓湛默然盯了他片刻,將手爐遞過去,淡聲道:“你一個人待在門外,天寒地凍的,很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