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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檸不由得警惕起來,“嗯。”
她完全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個事,原主的記憶中對此也是毫無印象。但這個兵士的表情很是認真,所以這種情況還是少說為妙。
“夫人想去看看?”
楊檸頓了頓,她完全不覺得彭晟小時候受罰的地方有什么好看,就算幸災樂禍也有保質期,時間久了就變了味,更別說還有種觀瞻歷史遺跡的滄桑感。
“...好。”她想拒絕,可是找不到什么理由。畢竟剛才那確實是自己提出來的,所以反而陷入了被動。
“夫人跟我來。”
楊檸隨著這個士兵走著,穿過不少院落營帳,隨著洪長官的一聲令下,這一大批士兵開始隨著命令調動。然而四周一片整齊的腳步聲,看見平時訓練的并不少。
許久,楊檸終于到了一處院落前,與四周并無多少區別,都是一樣的沉灰色。不過于其他不同的是,這一處院落墻壁很高很厚,若不是有一處不算窄的門和靠近門邊的小窗,根本就像一處關禁閉的監獄。
“老太爺...當年就是把總督關在此處?”楊檸疑惑的問道。如果是真的,那彭晟還真可能不是親生的。
“是。”那個士兵答道,“當時老太爺氣急了,才把總督大人關在這里,不然也不會。”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楊檸似乎很隨意的問了一句。她伸手碰了碰墻壁,表面的粉塵隨風散去,露出里頭堅實厚重的磚石。
“...嗯。好幾年了,我也記不太清除了。”那個士兵向后退了一步,“夫人要不要進去看看?”
楊檸搖了搖頭,兩邊的鬢發隨風搖擺,“不,我在外面看看就可以了。”她面上帶著一絲微笑,提著裙,讓它們免得沾染灰塵,“你是從之前的老兵那里聽來的?!我看你的樣子,挺你年輕的嘛。”
她伸手理了理袖口,雙手白皙柔嫩,動作婉約大方,不急不慢好似個大家閨秀。鵝黃色的衣服更顯得整個人溫和秀麗。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沒有人會相信這樣一個女子會是個身手極佳的利器。
“是....是是。”那人仿佛才意識到這一點,抬頭瞅了楊檸一眼,發現她并沒有什么異樣的表情,還是很安靜的模樣,便輕輕松了口氣。
“我懶得進去了,你帶我去其他地方轉轉吧。”楊檸開口道,她的眼中放出一種奇異的光,因為緊接在她之后..出現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我果然沒有猜錯。”
一個男聲從背后傳來,楊檸緩緩轉過頭去,看見一個人坐在一團光輝之中,身上軍裝的每一顆紐扣都反射出奪目的光彩。
他身體本能的挺得筆直,即使坐在輪椅之上也不能影響一分一毫。如同刀削斧鑿般的臉上唇緊緊抿著,一字一字吐露出冰冷的聲音。
那人身上還穿著那天早上自己給他義務送上的外套,上面的斑斑血跡已經變成了一種濃重的黑色,帶著一絲絲腥氣。
楊檸不禁瞇起了眼,左右傳來一片槍的上膛聲。
“不必動手,我自己進去。”
楊檸聽見了自己沉靜的聲音。
***
另一邊。
政府中人和革命黨吵個沒法兒,最終商議的和平解決的方案竟然是一起審問彭晟,得到的東西兩邊平分。其實這個結論很古怪,若是從彭晟口中得到的東西都可以平分也就罷了。可是并不是這樣。兩邊的意思也大概是等審問完了再吵。
監獄中,殺器和政府首領一起步入黑暗的地下室。前方的空氣里傳來一陣腐灼的味道。頭頂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幾只飛蟲隨人進入,接著撲棱棱挨個兒瘋狂撞擊著燈罩。
在監獄中的幾個守衛忙起身打招呼。也像是響應,里面的監獄里傳來一陣鎖鏈敲擊地面的回聲,噼里啪啦。
似乎是第一次處在這種地方,殺器有些不耐,眉頭蹙著緊緊,一雙黑眸盯著遠方的空洞。許久,在空洞深處逐漸提溜出來一個女人。
僅憑著污濁的面部和身體根本難以辨認她的本來面貌,但她還微卷的鬢發暴露了她的身份。
女人似乎辯查到原來自己的上司,裂開嘴笑了笑。旁邊站著的那個政府首腦一下子臉都綠了,忙招呼著守衛提遠一些,“這味道..”他捏住肥厚的鼻子嘀咕。
“他走啦!他走啦!!”女人似哭還笑,“他走啦!他不會回來啦!!”
她揮舞著雙臂,扭動著身軀,像是在跳什么舞,手上長長的鎖鏈雜亂的撞擊地面,砰砰作響。
旁邊的守衛剛想打她一巴掌,卻在殺器的目光中跪了下來,身體顫抖著,“我,我不知道這個瘋女人竟然是裝的?!!她一直咬那個男人,我就以為...”
政府中的人也明白了整件事情,一下子便在旁邊吵鬧起來。這個守衛顫抖著,竟隨著古禮不斷地磕起了頭。
“要是她有事,那你不會沒事的。”殺器冷冷吐出了這一句,接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監獄。
徒留政府中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情況。
“什么什么啊..這人..”政府首腦罵了一聲,往守衛心窩子踹了一腳,恨恨的離開了。
☆、第78章 民國傾城(十四)
“沒想到我低估了你。”楊檸看了看四周灰白的墻壁。早在之前,她就親身體驗了這個院子的堅固性。即使耗費所有子彈,估計也打不出可以供她出入的洞口。除非她有個手持式的大炮。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便聽到彭晟坐在那邊開口。令楊檸驚訝的是,這個男人并沒有把她怎么樣,如果不是這樣被人團團圍住陰森恐怖的背景,楊檸感覺自己就像被主人邀請來喝酒吃茶。
“大概是四年前吧。我被父親關到這里,關了一個月。”彭晟轉動輪椅,伸手觸摸處于院子中間的唯一樹木。那樹掙扎著向上,穿破四周高墻的禁錮,最終獲得了一縷可以生存的陽光。
“嗯。”楊檸點了點頭,完全鬧不清這個男人想要說什么。
“原因是我父親想要我去娶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女人。”彭晟扭過頭來看她。也許是身體轉動牽扯到了腿部的傷口,男人皺了下粗黑的眉頭。
“那就是我?”楊檸接了上去。所以說彭晟死不肯松口,婚事硬是拖了四年?!
彭晟挑了下嘴角,“是你,但我感覺又不是你。張儀禎一直都是個木訥無趣的,當然也說不定是你哪天醍醐灌頂...”
“你不用說那么多,我完全沒有耐心聽下去。”楊檸冷冷的打斷了彭晟的話,男人的臉瞬間僵硬了幾分,“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樣?”
“我說了這么多,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彭晟咳了一兩聲,低沉著聲音,“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縱容你。所以你就呆在這里,陪著我。....彭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