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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用力拍胸脯:“汗瑪法放心,孫兒一定會向三伯好好請教。”
康熙看著弘暉遠(yuǎn)去的背影,暗自點(diǎn)頭,孺子可教也!
弘暉抱著算術(shù)本去找三伯,內(nèi)心很是平靜,他不認(rèn)同汗瑪法的想法,先不提漢人,汗瑪法如此做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洋人會乖乖地待在澳門,但要是人家不呢?相隔千山萬水的法國國王對日本地形一清二楚,他們大清卻是多有茫然,這太可笑了!
至于漢人,弘暉抿緊唇,他最先學(xué)會的就是漢語,滿語是正經(jīng)搬到前院才開始學(xué),之前只是能聽個大概而已。他不否認(rèn)滿人是愛新覺羅執(zhí)政的基本盤。
但是弘暉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地方上當(dāng)然是漢人占絕大多數(shù),此起彼伏的暴民鬧事是不是能說明些問題?他們這些從關(guān)外來的人好像確實(shí)是漢人眼里的入侵者,朝堂上的政事千頭萬緒,但有一個核心不變,就是提防漢官。
這一切當(dāng)然是為了皇位永固,可是滿臣就真的一片忠心嗎?他們的那些貪贓枉法難道不是在腐蝕大清的根基?支持八貝勒奪嫡的不是滿臣嗎?結(jié)果王鴻緒被攆回了老家,揆敘依然立在朝堂上。海貿(mào)是有巨大的利益在其中的,明明朝廷缺銀子使,偏偏要為了防范本土漢人和南洋漢人勾結(jié)而禁海。
弘暉進(jìn)了算術(shù)館,恭敬地和三伯問好,他所有的疑問都只能壓在心底,他絕不要因?yàn)橐粫r意氣葬送自己的前途,最起碼他想要讓大清能夠自行繪制海外地圖,那樣的地圖才安全。軍隊(duì)有了那樣的本事,弘暉才會認(rèn)為洋人能安分地待在澳門。
雍親王世子大婚,沒有想象中的人山人海,婚宴很熱鬧,來賓都是胤禛和泰芬珠仔細(xì)斟酌過的。
待到客人散去,胤禛看向身邊的兒子,有些恍惚,隨即笑道:“快去入洞房吧,這都忙完了,不用你再操心。”
弘暉彎唇:“阿瑪辛苦了,您多泡一會兒腳,我走得都腿酸,您比我還忙。”
胤禛笑道:“好,不用擔(dān)心,你額娘肯定都給我準(zhǔn)備好了。”
弘暉還是坐著不動,只是笑。
胤禛挑眉:“你這是羞怯了?”
弘暉眨眨眼:“沒有,我覺得沒成親就是小孩子,我只是多回味一下當(dāng)孩子的感覺。”
胤禛一時有些感慨:“你早就是大人了,阿瑪很欣慰。”
弘暉笑瞇了眼:“多謝阿瑪夸獎,那我走了?”
胤禛笑看著虎寶離開,偏頭對蘇培盛嘆道:“他在宮里長大,這再回府就是娶媳婦,以后就是瓜爾佳氏的夫君了,唉!”
蘇培盛只是咧嘴笑,爺遺憾世子不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可是爺從來也沒少往阿哥所跑啊!這話該是福晉說更合適。
弘晟和弘暉的婚事之后,天氣逐漸轉(zhuǎn)涼,太后病了。
泰芬珠領(lǐng)著兒媳到寧壽宮看望太后,九格格臉色憔悴:“四嫂回府吧,祖母精神不好,我額娘她們都是來這兒磕個頭就走。”原本是同意了幾個孫媳進(jìn)宮,但是太后今兒的身體實(shí)在不舒坦,九格格只好一一把人送走。
泰芬珠點(diǎn)頭:“你也多保重。”然后轉(zhuǎn)身和瓜爾佳烏希哈離開。
到了府里,泰芬珠溫和道:“你回院子去吧。”
烏希哈輕聲道:“那您多休息。”她這個婆婆很好相處,說不用她跟著伺候就是真的不要。
回到正院,泰芬珠揉了揉眼角,她昨晚也沒睡好,兩天前康熙吩咐胤祹總管內(nèi)務(wù)府,而朝堂上對于選誰去前線督軍已經(jīng)吵了兩個月了。胤禵的呼聲很高,但胤禛很不樂意,昨天胤禛提出一個想法,他希望讓虎寶也跟著去前線長長見識,泰芬珠知道胤禛一定會付諸行動的。
丹桂上茶的動作都比往常要輕,王爺最近話少了很多,福晉也臉色不好,大家就都很安靜。
泰芬珠擰眉,康熙不立太子,胤禛本身就惶惶不安,胤礽當(dāng)太子時難熬,可沒個正經(jīng)的名分更難熬。胤祹的立場很難說,內(nèi)務(wù)府這個管理宮廷的機(jī)構(gòu)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特別重要,胤禵和胤禛來往也算正常,但胤禛不可能相信他去掌控兵權(quán)。
泰芬珠喝了口茶,胤禵和胤禛沒有過明面的沖突,揆敘去世之后,胤禵不像從前那么活躍,康熙不會是認(rèn)為之前的事情翻篇了吧?他會同意弘暉也去前線嗎?
第124章
弘暉再一次來到了咸安宮,他是被康熙派來探望弘晉的,弘晉命不久矣,太醫(yī)匯報就是今兒的事了。
弘皙站在門口,微微低頭:“弘暉來了,快請進(jìn)。”
弘暉扶了下他的胳膊:“哥也快進(jìn)來,這天還冷。”
弘皙肩膀動了動,到底還是順從地跟著走了,他終于意識到他還想活著,即便是與世隔絕,他也不想死。
弘暉照例恭敬地給胤礽請安,胤礽聲音很輕:“你坐吧。”
弘暉依言坐下,眼眶有些紅:“汗瑪法得知弘晉哥哥病重,很是難受,特遣我來看望哥哥,叨擾二伯了。”
胤礽語調(diào)很慢:“你瞧見了,弘晉昏沉,從昨兒起就不省人事,你替他張羅吧,二伯拜托你了。”
弘暉哽咽道:“一切我來操辦,二伯保重身體,汗瑪法惦記您呢。”
胤礽點(diǎn)頭,弘皙起身和弘暉一道兒出去了。
胤礽靜靜地坐在屋子里,并不理會外面突然而起的哭鬧聲,石氏走了進(jìn)來,她面容上是深深的疲倦。
胤礽嘴唇動了動:“林佳氏在哭?”
石氏聲音沙啞:“不止她,還有弘晉的福晉,和他兩個不滿一歲的兒子。”縱使他們被關(guān)在這里,皇上還是給弘皙和弘晉娶了妻妾,只是弘晉撐不住了,他看不到將來。
胤礽抬手輕拂了下臉頰,“三格格的婚事不算好,是我對不起她。”
石氏認(rèn)真地看著胤礽擦眼淚,胤礽扯了扯唇:“你說這能怪我嗎?”
石氏點(diǎn)頭:“索額圖籠絡(luò)一幫罪官,凌普貪贓枉法,您又當(dāng)眾鞭打宗親,甚至頂撞汗阿瑪。”
胤礽挑眉:“我認(rèn)為這都不算什么。”
石氏無言以對,要說他的品性如何?肯定不是寬容大度的人,但這些罪名如果放到一個皇帝身上確實(shí)無足輕重,只不過胤礽只是太子,皇上希望太子順服,可胤礽想要用父子之情為毓慶宮爭取圣寵,所以他一敗涂地。
胤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就連石氏也覺得他猖狂,可汗阿瑪是他的阿瑪,阿瑪從來最疼愛他,而他也始終如一,其實(shí)是汗阿瑪不公平,不允許他反擊兄弟們,也不允許他說出實(shí)話,朝堂上沒有人愿意駐足不前,可汗阿瑪只想要高枕無憂,是汗阿瑪在拖累所有人!
石氏偏頭看了眼門外,輕聲道:“你不去看看嗎?”
胤礽嘴唇動了動:“不用了,我也撐不了幾年,很快我們就會團(tuán)聚的。”他只是想等,他不甘心走到汗阿瑪前頭。
石氏輕喘了下,趕忙捂住自己的胸口。胤礽喉嚨哽住:“如果你不在了,我會讓佛爾果春守三年孝再出嫁,我會替她求一份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