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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病總也不見好，但在見到榮憲公主后，總算有了起色。

九格格坐在一邊兒給康熙斟茶，余光看見榮憲姐姐和汗阿瑪有說有笑的，心里感嘆，果然這長女就是不一樣，就是不知道這里面有幾分是三哥的原因？三哥本來就愛出風頭，如今還擔負著在太子和八貝勒之間左右搖擺的任務(wù)，汗阿瑪確實得酬功了。

康熙病愈，下旨進封榮憲為固倫公主。

康熙恢復上朝沒幾天，就得到了一個消息，瑪爾渾死了。

康熙挑眉：“老八已經(jīng)過去了？”

梁九功俯身恭敬道：“八貝勒和八福晉很快就到了。”

康熙放下手里的甜粥，淡淡道：“瑪爾渾畢竟是郡王，他的葬禮還是應當隆重的，傳旨，在他喪期內(nèi)，禁宴會、禁飲酒。”

梁九功領(lǐng)命而去。

康熙端起甜粥接著喝，到底是岳樂的承爵人，還是應當給些體面。

瑪爾渾的逝世對胤禩和郭絡(luò)羅氏而言當然很糟糕，岳樂的兒子就是比岳樂的孫子要有威望，年長的瑪爾渾當然比他的兒子華玘說話要有分量，也就是康熙表達的態(tài)度能略給他們一些安慰。

他們悲痛，但有人高興，步軍統(tǒng)領(lǐng)托合齊就召了一幫人宴飲，然后被瑪爾渾的弟弟景熙告了御狀。

胤禛回到府里，面色倒是平靜但用膳的時候下筷子比往常都快。

泰芬珠默不作聲地夾菜，老皇帝的位子真的難坐，太子即便被廢過，但是靠攏毓慶宮的武職官員卻更多了，或者說，就是因為胤礽在政治上背上了污點，很多人都認為他需要軍事實力，希望在這個時候投效他，以期得到豐厚的回報。

康熙病了那三個多月，京城就是群魔亂舞，阿靈阿仰仗著鈕祜祿家的地位大肆宴請官員，赫舍里家也是賓客盈門，大家都盼著找下家，新老皇帝交替是各方勢力洗牌的好機會。

以阿靈阿為首的勛貴不滿受到壓制的現(xiàn)狀，而王鴻緒代表的一部分漢官很樂意幫腔，所謂的滿漢一家，看看現(xiàn)在還存在的科舉滿漢兩榜就明白了，漢臣也希望有一個好說話的新主子上位。

之所以越演越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跟隨直郡王的官員竟然都只是受些懲罰，揆敘這個反太子的先鋒依然穩(wěn)穩(wěn)地立在朝堂上，這大大地減輕了很多人的后顧之憂，康熙真的很仁慈。

用過晚膳，胤禛笑問：“九妹有不高興嗎？”

泰芬珠彎唇：“您多想了，九妹只高興汗阿瑪答應她不用再找額附。”

胤禛笑嘆：“三哥忠心耿耿，榮憲姐姐得封固倫公主也是應當應分的。”反正他不可能事事按著汗阿瑪?shù)男囊庾觯菚恿怂约海范G是看不到攪和在太子和老八中間的好處，他也不相信汗阿瑪會真的領(lǐng)情。

泰芬珠點頭：“榮憲姐姐悉心照顧汗阿瑪，孝心可嘉。”

胤禛勾唇：“汗阿瑪大約是因為十五弟和太子的關(guān)系才傷心病倒的，見到孝順體貼的長女，再思及三哥的聽話，身體自然就好了。”

泰芬珠笑了笑，之前胤禛見到過康熙，按胤禛的話說，康熙看起來無精打采，但是眼睛很有神，可能最開始是真的病了，后面估摸就是心里不痛快躲在乾清宮犯懶。

胤禛嘆道：“不只有我們這些人會逃避現(xiàn)實，汗阿瑪也直到現(xiàn)在才認真思考，托合齊下獄了，汗阿瑪?shù)臎Q定做好了。”

泰芬珠明白胤禛的意思，康熙去年折騰著復立太子，那會兒大家多有思量，可是聯(lián)系他今年大半年啥都沒干來看，康熙大約就是想著回到從前雖然暗流涌動但是表面平靜的狀態(tài)。不可否認的是，康熙的確最疼愛胤礽，不滿歸不滿，他應該從來沒想過真的放棄胤礽，把胤禔抬起來只是為了他的皇位安穩(wěn)。

但是康熙以為的棋子終究是活生生的人，胤禔壓不下太子，明珠等人擇了胤禩，康熙在位多年，他的施政有獲益的就有不滿的，這些不滿康熙的人聚攏到明珠身邊，以參與奪嫡的方式反抗康熙，再加上胤礽的日漸暴躁和康熙的逐步年老，廢太子變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康熙維護他至尊地位的想法不可能改變，復立的胤礽背負著沉重的政治包袱，依然要面對曾經(jīng)跟隨胤禔的官員和康熙加倍的防范，這基本就是個死局，胤礽走不下去了，除非他真的兵變。

但是軍隊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要知道兵卒的軍餉是朝廷給的，這一點哪怕是目不識丁的大頭兵也知道，憑朝廷威信就職的武官，本身在軍隊里就沒有威望，體恤士兵之所以是美談，是因為愿意那么做的人寥寥無幾，還有的干脆就不和底下士兵打交道，只坐在值房里琢磨怎么樣才能高升，能指望這樣的武官控制住軍隊？

就怕他們領(lǐng)著兵卒到了皇宮，有人在城墻上高喊一聲這是謀逆，士兵們就徹底慌了神，要是再聽到放下兵器就無罪，那估計站著的就沒幾個了。這是不事先告訴士兵情況的，真要提前說了，很難不走漏風聲。

封建軍隊的兵油子哪是那么好打發(fā)的？不得給銀子封口嗎？畢竟武官是為了官途，底下人就只能拿命換些錢，為家里生計發(fā)愁的底層士兵怎么可能是言語能收買的？這銀子誰出？在哪里分錢？這些事情會不會引起人的警惕？胤礽早就被康熙嚴防死守，他根本就不可能兵變成功。

康熙認清現(xiàn)實了，要不然他不會選擇順著安郡王府的意思將與托合齊聚飲的一干人等全部下獄，這些偏向太子的高級武官他不會再留了，只是不知道康熙打算怎么做？

胤禛淡淡道：“十二弟很會躲，他府上大門緊閉，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泰芬珠只是點頭，這話不好接，胤祹和舅舅托合齊來往算得上密切，只不過康熙估計會認為十二阿哥懂事孝順，畢竟還有個十三阿哥襯著。胤禛說了一句后，也沒再接著提及胤祹，他當然理解胤祹的做法，就是不怎么喜歡罷了。

胤禛看向泰芬珠：“汗阿瑪說要徹查，托合齊應該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揆敘他們高興的太早了，年家不是送了年禮來嗎？收下就好，不用搭理他們。”

泰芬珠點頭：“我原先是想著送些回禮給年家，宋格格她們都會給娘家贈些年禮，我一般也會賜些東西，年家二姑娘畢竟是側(cè)福晉。”

胤禛冷笑：“宋氏和李氏生育有功，也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年家是我的旗下人口，如今想靠著老八的威勢來我這兒要地位，他們估計是沒睡醒！”

泰芬珠深入了解過年家的關(guān)系網(wǎng)后很是吃驚，他家根本就是胤禩陣營的核心隊員，揆敘可是年羹堯長子年熙的叔外祖父，而胤禛絕對是在意這個的。

胤禛肯定不可能因為害怕年家而違心寵愛年側(cè)福晉，說到底，年羹堯就是個四川巡撫，他在京城的影響力真的有限，年家其他人的官職更是沒資格摻和這些事情。但胤禛絕對會因為如今年家的疏遠而冷待年側(cè)福晉，后院的寵愛不只是寵愛啊！

有寵就會有子，子嗣代表的是權(quán)力，年家現(xiàn)在一門心思跟著胤禩，只想用年禮和胤禛表達親近，胤禛絕對不可能忍下這口氣，更不可能期盼通過年氏生下阿哥來讓年羹堯回心轉(zhuǎn)意，胤禛就不是這樣的性子。

再說了，那也不現(xiàn)實，有虎寶這個世子在，年羹堯也不可能因為妹妹生的一個不知能否長成的阿哥，來做這種決定家族前途命運的決定。年羹堯的投靠只可能因為局勢的變化，在他能嗅到胤禛未來的時候，他就會跑過來和胤禛主仆情深了。

這么看來，那年側(cè)福晉的得寵恐怕得再過幾年，估計年羹堯什么時候徹底倒向胤禛，年家二姑娘就什么時候得寵。但是泰芬珠根本不可能知道年側(cè)福晉頻繁生子是從哪一年開始的，真要知道的話，她還能推測一下胤禛什么時候開始真的得勢，恐怕就是在那之前兩三年。畢竟以年家這會兒的態(tài)度，胤禛恐怕還要看看他家的忠心。

胤禛兀自垂眸思索了一會兒，起身去洗漱了，年家的事情他說過后就不放在心上了，汗阿瑪給他挑了這么個三心二意的年家，他多生氣簡直就是浪費功夫，他家左不過就一個年羹堯，這也正常，因為汗阿瑪就不可能給他們這些皇子多得力的妾侍。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他該怎么在接下來汗阿瑪對朝堂的清洗中撈些好處。安郡王府的狀告里直白地說太子圖謀不軌，而汗阿瑪選擇了將托合齊下獄，胤禛很確定汗阿瑪不再考慮讓太子接著當太子了，但是老八那些黨羽收拾起來也得費些功夫，所以汗阿瑪會借著徹查此事清理官員，這可是個好機會！

泰芬珠起身去看丹桂準備的禮物，胤禛讓她明兒去趟胤祥府上，兆佳氏懷孕了，借著這個機會，得接濟下胤祥，他如今只有皇子的月銀，府里真的不寬裕。

第120章

隔天，泰芬珠和九格格就坐到了胤祥府上，兆佳氏笑容溫婉：“勞煩四嫂和九姐來瞧我了。”

泰芬珠彎唇：“你懷孕了，我們當然要來看望一下，見你氣色好就安心了。”

九格格眨眨眼：“別這么客氣嘛，你這是給我懷侄子呢，我都想時常來找你玩兒，就是怕打擾你養(yǎng)身子。”

兆佳氏笑嘆：“四嫂和九姐不用擔心，我和爺都挺好的，依然是錦衣玉食，爺說讓四哥安心就好。”

泰芬珠輕笑道：“放心，看見你們這屋子裝飾的熱熱鬧鬧的，我回去和爺一說，爺肯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