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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在尹家那段時間,蕭恒見過幾次她當時的交往對象,姓卓,做房地產,但半年后聽說分手,原因好像是他家里不接受他找一個有孩子的女人。
就在蕭恒以為她不會安定下來,尹時京說她今年年初在沙龍上遇見了Mendès先生,Mendès是越南裔法籍,旗下財產包括巴黎和里昂的兩家畫廊。因為一些頗有爭論的話題,意見相同的兩人一見如故,之后約會了兩三次便確定關系。
“你怎么說?”蕭恒心里有個大致計劃,但不確定尹時京是否和他想到了一處。
“我建議她先和Mendès先生訂婚,具體婚期再從長計議。”
“我也是這樣想。阿姨怎么說?”
訂婚其實是個很曖昧的說法:不算徹底拒絕,也不算完全答應,但就是將兩人用一種若有若無的微妙關系連接在一起。比戀愛要更加莊重,卻比婚姻輕率。
“她還是顧慮重重的樣子。”尹時京說他見過幾次那位Mendès先生,瘦高個子,對他媽媽很是耐心溫柔,“我看她樣子,也不像對Mendès先生沒有感情。如果喜歡一個人就不要一昧拒絕。拒絕得多了,雖然嘴上不說,但肯定是傷感情的。”
蕭恒沉默下來。
煙早已熄了,他的胸口有些悶,或者說頭暈。心理因素。
“你講得有道理,只是……只是沒想到你會說這樣感性的話。”他有些遲疑,最終還是如實說了。
過去很少聽到尹時京這樣直白地講愛情之間的條條框框,或者說他以為他游戲人間,對愛情這種東西還不屑一顧,更不要提花時間去研究。
“你以為我是哪樣的人?”尹時京端起杯子,里邊的冰化了一些,“我也不好過多干涉她私生活,只能講到這里,再多她又要嫌我煩。”
還不等蕭恒回答,背景樂忽然切到小野麗莎的Cathito,歡快而俏皮的歌聲驅散了空氣里淡淡的慵懶,連昏黃的燈光都像是在跳躍,變得輕快起來。
“是這首歌?”
因為比起爵士更喜歡重金屬,蕭恒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在復活節假期的一次派對上。
有女孩子過來邀請他跳舞,他就站起來陪她跳了一會,然后在一旁坐著休息,忽然音樂就換成了這個。那女孩子像是不滿意,撅起嘴巴說這是派對主人的私人珍藏,隨后做了個鬼臉,翻身在他的耳朵邊上哼唱這首歌,笑容甜得一塌糊涂。
“送給你啦。”最后她換回英語說,“我喜歡你這型。”
德語和法語他都會說上兩句,但對于西班牙語真是一竅不通。
等那金發女孩再找其他人跳舞,剛好尹時京從樓上下來坐到他身邊,他擺脫窘境,私下問他剛剛究竟是什么歌。
尹時京身上都是酒氣,人看起來還算清醒。蕭恒問他一遍沒有回答,就又問了一遍。
“大概就是說……你是我的小寶貝。”
Cathito,小寶貝。
雖然后來回去蕭恒查過歌詞,知道是說父母和孩子,可總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時尹時京身體貼著他,在他耳朵邊上壓低了嗓音講話,眼神漫不經心,但唇角挑起來像是在笑。
大概就是那時,輕浮印象總算是徹底留下。
趁著這首歌的功夫,先前那尷尬話題被心照不宣跳過,他們又聊了些高雅藝術方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