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祁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峗面無表情,他又重復了一遍。
“沉成蹊,你該吃藥了。”
“你在狗叫什么?”
沉成蹊一臉不解,上前幾步,拿著冰冷鋒利的刀口對著劉峗的脖子。
看劉峗平靜站著,眼神也是平靜無波,沉成蹊自覺勝利,他痛快笑出了聲,手下動作還接著興奮往下壓,“來來來,姓劉的,你有本事就真別躲,嘴欠我就幫您老人家脖子涼快涼快。”
醫學天才了不起啊,剛才面上不顯給你點好臉看,這就不知道什么大小王了?和林家有那么點關系就不識相,還和以前牛逼轟轟的那個死樣給誰看啊。
怎么的,還想要接著給他治治?真當他還是以前的那個人形沙包啊?
“放輕松。”
劉峗內心鄙夷,面上絲毫未變,他不僅沒有停手,反而很淡然地伸手,好像是和老朋友相見一樣,伸手去拍沉成蹊肩頸部位。
劉峗當過沉成蹊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雖然治療和相處的時間都不長,如果要按年頭算,還是能算得上“老朋友”。
比如這個要給他扎針的動作,在所謂的治療期間,沉成蹊遭遇不下上百次,他這個所謂的“病患”再熟悉不過。
憶起從前,沉成蹊只覺頭疼,除了那個聲音,小時候的記憶里畫面中大多是白色大褂在陰森飄動,手中動作的一頓,沉成蹊面色也僵下來,竟然下意識側身向后躲。
獵人瞬間變成了獵物。
速度算很快了,可劉峗比他更快,專業人士只需一眼,一瞬,輕飄飄的一針就給扎進去了。
肩膀刺痛,青筋暴起,沉成蹊怒目圓睜,指著劉峗就是一陣暴喝,嘴上打起快板,給他來了一個加密祝福。
“姓劉的!我#$^amp;$#%$^amp;%$# ??#&×£*%!!!你#&*%…”
反應竟然這么激烈。
劉峗有點意外,不過聽著他的話,臉色漸黑。
什么狗屁天才醫生,有機會別讓老子我一腳踹死你!沉成蹊掙扎著這樣想著。
可惜了,在藥效作用下自己動不了,想出聲,慢慢也說不出來話來。牙關緊咬,沉成蹊倚靠墻面,暫時穩住但難以控制的疼痛全身還在發抖。
爭著最后幾口氣,沉成蹊陰測測盯著劉峗。
跟以前一樣,劉峗動手時表情相當平和。
畢竟人的面部表情可以偽裝,養成的肌肉記憶卻不會撒謊。
長居國外,劉峗一直忙于醫學實驗,除了處理一些必須的事要,他很少回國。
這樣算起來,他已經約有九年多沒見過這個曾經的可憐的病人了。
時間真快,一眨眼就九年了。
劉峗重新打量起沉成蹊。
不過他也比沉成蹊年長九歲,相對的,在打量沉成蹊時,還是大人對小孩的那種不屑審視意味。
居高臨下,劉峗眼神透著輕傲。
事實上,劉峗也是一直看不上沉成蹊。
廢物就是廢物,不會因為時間而變,小時候就廢,這么多年也沒有長進,大了更掀不起什么風浪。
以前的事他想不想起來什么的,劉峗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自己到現在都沒弄死他,他應該感恩戴德,等會還能享受到跟那個聰明一點的貨一樣的待遇,這已經很便宜他了。
拇指和食指熟練地捏住針筒,微微旋轉著調整角度,仿佛在把玩一件精致的樂器,劉峗眼底閃著瘋狂的冷光,手下利落將針頭扎到底,直到透明藥液完全注入流淌血管其中,再有條不紊地拔出。
說實話,劉峗剛去國外學習的那兩年,劉峗還挺懷念和佩服沉成蹊的。
跟其它一針試劑都受不了的脆弱實驗體不一樣,沉成蹊年紀小可這小身板可太耐藥了,什么舊藥新藥,就算混合在一塊,給他打個十針八針下去最終也沒多大的事。
時間一晃而過,他長大了,在國內派頭也出來了,動靜不小。
劉峗騰點空一查,發現這小子竟然在找刺激玩各種危險的極限運動,每年都出點意外躺幾個月,不過玩到現在還沒死,除了運氣這身體也是真是耐造。
一秒,兩秒…
藥效發作了,瞬息間,沉成蹊本就難受的大腦昏沉下來,身體搖晃間脫力再也堅持不住摔倒在地,手中短刀也隨之掉落,哐當一聲,響聲很是清脆。
神庭、頭維、天柱、完骨…
劉峗推推眼鏡,腕骨輕凸,他有點偏瘦,長時間的醫學實驗將外界的喧囂隔絕,也養成他一身冷白的膚色,手背上一路蜿蜒向下淡青色血管尤為明顯。
他慢悠悠地,此刻手持著細長銀針,動作優雅無比,從容不迫又精準地扎進沉成蹊頭顱上各個穴位,不同穴位也用不同的力度緩緩捻動。
因為奶奶的病情,沉薇從小各種尋醫問藥,什么中醫西醫治療方法她也算熟絡,條件反射,眼看他給沉成蹊扎得跟個刺猬似的,共情力超強的沉薇覺得自己腦袋也跟著痛痛的。
不過沉成蹊沒什么動靜,一動不動躺在那跟死了似的。
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右治左,以左治右。
良久,沉成蹊仍是雙眼無神,瞳孔渙散著。
劉峗這才滿意,銀針一根根收起。
這次的新藥效果還可以,不枉他花了不少時間。
“你給他打的什么?他怎么了?”看了這么久,這時候沉建偉才關心發問,才想著上前去看看不省人事的親兒子。
“讓沉二少安靜一點的東西,他太吵了。”
畢竟是動物園里圈養的動物,跳不出來那個圈,又沒有人的憐憫,也只配在里面可憐的一瘸一拐、茍延殘喘著供人觀賞了。
唇角又掀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劉峗的語氣突然也是一轉,聽起來頗具攻擊力。
“沉先生也要來點嗎?”
沉建偉啞然,在他面前劉峗那張臉神色莫辨,他還想到昨天找上門的沉薇,這兩張臉和記憶里那人的決絕相像逐漸重迭起來,像烏云蓋在月亮上那樣,露出的痕跡一路彎曲。
驚懼過后是恍然發醒,恍然發醒過后更多的還是悵然若失,沉建偉發現時間一溜而過,原來也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了…
劉峗現在懶得搭理沉建偉,他那副嘴臉虛偽至極,劉峗看了只想笑。
不過…
眼尾一瞥,像是看到了什么,劉峗眉頭皺起。
他撿起那柄短刀,手腕輕輕轉動,耀眼的刀光就反照到對面墻上,瞬間鋒芒畢露。
(哥們這也太不走運了,直接給照眼上了。)
沉薇偷偷去看向沉自蹊。
沉自蹊正用手擋光,薄唇緊抿,修長的五指骨節分明,光影在他手上交織,宛如玉竹。
很奇怪的是,這一看又給沉薇看愣了,莫名的,她腦子里突然蹦出來溫潤如玉這個詞。
很具體的那種,呃…
就像…就像…
就像在學校時,他會在給她講題時不經意間靠近,輕輕地為她捋起耳邊垂下的發絲,指腹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如同對待稀世珍寶的那雙手。
就像在醫院時,他緩緩蹲下身子,生怕驚擾了她,輕輕地將薄毯展開,一角一角仔細地蓋在她身上的那雙手。
還像在家里,他輕敲飼養盒的邊緣,一邊笑著,看她歪著頭逗弄買來的小烏龜,一邊捏著一小撮龜糧撒在里面的那雙手…
就很奇怪,林珣的氣質和李鈺修明明就不搭邊,昨天在車上沉薇看他覺得他像李鈺修。
明明長相不一樣,而沉自蹊這種純良無害的樣貌下,他的手竟然和李鈺修看起來也很像。
只不過沉薇剛跟沉成蹊也算近距離接觸過,他膚色略偏蜜色,倒是沒他們那么白,手看起來也挺糙的。
難不成是自己想李鈺修想魔怔了?
真服了,這難道就是同為男主的魔力嗎?這怎么看誰都覺得像他…
沉薇低頭,狂壓住想酸起來的眼眶。
沉自蹊恨恨地暗罵一聲。
王哲也覺得莫名其妙的,他推著沉自蹊轉到左邊避開刺眼光束。
這個劉峗在搞什么啊,難不成他還知道這里面有人?
劉峗眉頭越發緊皺,眼底也越發冷然。
他竟然差點忘了,除了躺地上的這個,這里還有那個縮在角落里的廢物啊。
…
王哲來沉家的時候跟劉峗的交集其實不多,總共就打交道兩次,第一次是他去看望沉成蹊。
那時候沉成蹊精神狀態很不行,才八歲,跟沉自蹊在家里天天打得雞飛狗跳,沉建偉忙工作都忙不過來,竟然就那么把他給送到精神病院了。
王哲記得很清楚,劉峗這人手一點不軟,那時沉建偉到處投資做生意,在上京是財霸主,再加上沉成蹊就一八歲的小孩,病院里醫生摁著又嚎又叫的沉成蹊壓根不敢怎樣,就劉峗敢上去掄著拳頭對著一頓捶。
錘的鼻青臉腫是小,捶暈捶流血問題好像也不大,有一幫醫生圍著搶救,劉峗還給沉成蹊框框打針注射輸藥,當時給王哲看得一愣一愣的。
對病患動手狠辣,性子孤傲又古怪,這么一個實習醫生,愣是沒有一個人沖他說點什么,主任院長什么的都跟在他屁股后面打哈哈的派頭。
這是個什么情況?
王哲出去一打聽才知道,劉峗這人簡直就他媽的是個妖孽啊,十一二歲時連跳初高中,年僅十叁就被上京醫科大學直接錄取,入校大二學年就能以滿分的成績通過所有學科考試,逆天的是他還在國際知名醫學論壇上發表了一篇關于罕見病治療方案的創新性論文,當時引發了業界一陣大震動。
碩博連讀,獲獎無數,在世界國際醫學交流峰會上,他還是最年輕的出席代表。
17歲從精神病院里辭職出來,劉峗沒接受林佑勘的資助,一個人飛往國外留學繼續學醫,王哲才知道他還跟林家沾點關系。
第二次打交道就是他在國外學了兩年,受沉建偉的邀請下回國給沉自蹊治腿。
沉成蹊從精神病院出來還是老樣子脾氣暴躁,逮著人就咬。因為是沉自蹊為了救他才出了車禍,親情突現,沉成蹊罕見地安靜了。
不過他好像被沖擊得自閉了,呆在房間里一直不出來。
怕影響家業的沉建偉很擔心這倆兄弟的身心健康,就這樣,劉峗拎著兩箱子醫藥器械,回國了就理所應當住在沉家,一下醫兩個病患。
劉峗這人毛病也不少,作息跟個鬼一樣,吃的東西也挑叁揀四,不過負責這樣的王哲為人處事都很圓滑,他不跟劉峗多接觸和計較,日常上和劉峗相處的還算湊合。
沉成蹊就又慘了,劉峗要是給他打針,讓他吃藥,原本半死不活的樣子立馬應激,但不聽話不服氣就得挨劉峗的打。
王哲給他送飯,有時候看到都覺得太過了,沉建偉倒是很寬宏大量,一點也不管。
幾個月過去,劉峗雖然沒治好沉自蹊的“廢腿”,他走后,沉成蹊倒是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
很怪異,沉建偉很欣賞劉峗,對他一直溫聲和氣的。
劉峗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他剛才嗆沉建偉要不要來點,王哲覺得這就很劉峗。
沒毛病,畢竟他拽是有拽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