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繭里的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安郡王垂目想了這片刻,江南一眾官員都等著,不由的都暗暗的交換著眼色,不知道這位欽差王爺是個什么章程。
然后東安郡王斂了目光,看著江南這一眾官員,站起身來緩聲道:“圣上口諭。”
江南眾官員齊齊一怔,由江南總督梁越帶頭,屈身行了大禮:“恭聆圣諭。”
“欽差齊王首領侍衛、懷遠將軍程安瀾奉朕密諭往他處辦差,非私自擅離職守,著其改任欽差東安郡王侍衛副首領,由東安郡王轄制,協助其辦差,欽此!”東安郡王道。
眾人面面相覷,但江南總督梁越心中一震,第一個接旨:“臣,遵旨。”
后面的方鴻與也不得不跟著接旨。
東安郡王道:“梁大人與我一起去請程將軍罷。”
梁越道:“程將軍就在總督衙門暫時關押,原預備押解回京的,王爺請略等等,下官吩咐人請程將軍來拜見王爺就是。”
這樣也好,東安郡王點點掃了一眼眾人道:“齊王殿下的事,待我見了程將軍再行詢問,各位大人請先歇著罷了,要問什么我自然著人去請。”
眾人躬身應是,隨即散了開去。
蕭文梁一直站在父親身后側,見父親舉重若輕就把方鴻與撇開了,心中還有點不解,在京城的時候,他并沒有發現父親有這樣重的傾向,除了向圣上討了關于程安瀾的這一道口諭之外,并沒有其他。
甚至他一直知道,父親更看好安王。
這會兒梁越正好不在跟前,他倒了一碗茶奉上,輕聲道:“父王這所為,是不是有些偏向齊王殿下了?”
東安郡王道:“我是負有圣命而來,首要的是圣命,不是哪位皇子。要辦好差,就不要怕得罪人。”
他帶兒子出來,其實也是存著要帶著他歷練,教他的心思在里頭,到底東安郡王府只有這一個兒子,又生來聰慧,雖然毛病還是不少,可東安郡王其實一點兒沒覺得那些毛病值得一說。
他對兒子說:“梁越任江南總督不過一年,根基不穩,剛才的情形你看見了,他說話的時候,眾人觀望為主,方鴻與說話了,別的人是不是不一樣?”
蕭文梁想了想,點點頭。
“不管他是誰的人,我都不能讓這一步,我們不能叫人牽著鼻子走,這是辦差第一要務。”東安郡王道:“必須反客為主,才能按照自己的方法辦事,第一步退讓了,后面就是不退也得退了。”
所以東安郡王在觀察了江南諸位官員后,不疾不徐的用一道口諭控制了場面,蕭文梁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是需要跟父親學的。
父親有個很重要的原則,不管自己看好哪位皇子,但首先需要盡忠的是皇上,這才是東安郡王立足的根基。
大約一盞茶之后,程安瀾被帶到了總督府議事大廳上,蕭文梁看看他,見他神色平靜,身上頭臉無傷,精神也還不錯,便放了心。
程安瀾行了大禮請圣上安,見過欽差大人,東安郡王便宣了剛才那道口諭,程安瀾聽完了口諭,接旨謝恩,又拜謝東安郡王:“多謝王爺斡旋。”
梁越微微皺皺眉頭,東安郡王卻面色平靜的道:“這是圣上的口諭,并不是我請旨的。”
程安瀾也不辯解,只是道:“是。”
反倒是蕭文梁琢磨開來,這程安瀾是怎么推論出來這口諭確實是父王去討的呢?他當著梁越的面說出來,又是什么意思呢?是想暗示什么呢?
東安郡王道:“齊王殿下出事的時候,程將軍既然不在跟前,想必是不清楚情形的,梁大人這幾日來,可查出了些什么嗎?還請梁大人把當日之事細細的說一說,才好斟酌。”
可是沒想到,梁越還沒說,程安瀾卻沉吟了一下道:“王爺,下官有下情稟報王爺與梁大人。”
說著看一眼周圍,梁越沒理會,東安郡王卻點頭道:“文梁,你去門口守著。”
這一下,梁越也不得不吩咐人退下了。
☆、80|第八十章
程安瀾很客氣的道:“世子爺自然是無妨的。”
然后,待人都退了之后,他說:“事已至此,下官不得不據實相告,齊王殿下是奉圣命到江南、西南等地查西北軍需通道,下官也是奉命前往西南。”
他的目光從梁越的臉上掃過,又看向東安郡王:“據下官所知,江蘇巡撫方鴻與通過當地世家等,早與海匪勾結多年,將部分軍需賣到了海上牟利。”
這話不吝平地炸雷,別說梁越給炸的一臉灰,就是東安郡王那一向運籌帷幄的形象都有了點裂縫,倒是蕭文梁,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媽的!程安瀾這是又要立大功了啊!早知齊王殿下說韓元蝶是福星,這好像真的有點道理呢!
可是程家人并不這樣想,齊王殿下出事的消息傳出來之后,當然里面不會缺少的便是程安瀾擅離職守,致齊王殿下出了這樣的意外,不管殿下生死如何,程安瀾獲罪是肯定的了。只是罪責大小罷了,而且還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家人。
程家立時就炸了鍋,程大太太嚇的直抖:“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怎么會有這樣的事!”反反復復這樣一句話,好像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話才行了。
若是牽連家人,自己和兒子可怎么辦?
這個程安瀾,看他在這家里的樣子就知道了,不過是立了功,得了圣上青眼,就張狂的一家子長輩都不放在眼里了,什么都干得出來,何況在外頭,那自然是更慣于囂張跋扈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如今只怕都瞅著機會把他往腳底踩呢,可倒霉的是,他風光的時候,自己一家子沒沾上什么好的,如今出了事,卻又要連累一家子了。
程大太太慌慌張張的扶了個丫鬟就往上房去,程老太爺、程老太太都在屋里上頭兩把椅子上坐著,俱都沉著臉,二老爺在外頭沒在家,二太太黃氏在程老太太身邊端了碗茶站著伺候,程大太太剛進去福了福,話還沒來得及說呢,三太太梅氏就一頭撞進來,眼見著程大太太,也就連行禮都忘了,尖聲道:“瀾哥兒這事兒,大嫂子到底有個章程沒有?咱們家不趕緊著,回頭圣旨下了,可就再沒法子了?”
“啊?”程大太太還一臉懵懂著呢:“我這是剛才知道呢,且我這樣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么章程,自然要老太爺、老太太做主的。”
“這都火燒眉毛了,大嫂子還這樣悠閑著呢,這樣不緊不慢的,合著您那屋里的事兒,倒是我們還著急了!三爺回來送了個信兒,水也沒用一口,這會子又急急忙忙的出去打探信息去了。”程三太太嘴角向來利落,噼里啪啦一頓說,橫豎向來也沒把長房放在眼里,不怕得罪誰。
程老太太長期拉偏架,此時也是等程三太太說完了才道:“便是急,也沒有你大嫂去打探消息的,這家里就這樣幾個人,老三不去,誰去呢?到底是他嫡親侄兒。”
說著還看了程二太太黃氏一眼,程二老爺是庶子,黃氏對這樣的口角那是從嫁進來起就是慣了的,早練的刀槍不入,這種程度更是跟沒有說一樣,只當沒聽見,頭都沒動一下。
反而是程大太太心中有點著急,前些日子程安瀾有出息的日子,老太太說話一口一個一家子,這會兒眼見的出了事,程安瀾就成了嫡親侄兒了,這是想要撇清呢。
她便賠笑道:“老太太說的是,我們房里起哥兒還小,也不認得人,自然是要仰仗叔父,且咱們本來就沒分家,還是一家子呢。”
程三太太自然是聽出來這位大嫂子死活要拖著一塊兒的意思,心里再不爽快,那也沒法說,這話本來是實情,便是朝廷真是抄家拿人,這也是一家子,也沒得別的分辨了。
程三太太只得轉頭向著程老太爺和老太太道:“三爺剛才回來了一趟,只說這事兒了不得,聽說江南那邊已經將瀾哥兒綁了,關了起來,只是因著到底有欽差的侍衛首領的身份,那邊不能定罪,預備著送到京城來定罪呢。”
“真的?”程大太太聽的臉色慘白,這已經綁了,關起來顯然比她先前聽到的話可能問責又嚴重了一層,程三太太道:“這是什么時候了,我還能胡說不成?三爺在刑部那邊好歹也有幾個舊相識,使了不少銀子才問出這個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