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等姜婉說話為自己辯解,裴祐已經整整衣裳站了起來,仰頭看著山坡上的徐鳳姑幾人,面上一片紅暈:“我是來砍柴的……結果不慎摔了下來。”
這時候徐鳳姑也看到了旁邊的柴刀和背簍,便關切地問道:“裴先生,你要緊嗎?有沒有哪里摔著了?”
“沒事。”裴祐忙道。雖說是從山坡上滾了下來,然而他運氣還好,只有些擦傷而已。
徐鳳姑眼尖,忙道:“裴先生,你掌心怎么了?”
裴祐低頭一看,原來是之前劃破的傷又裂開了,他忙把手往身后一背,低聲道:“是……舊傷,無妨。”垂下的眉眼飛快地往姜婉那兒轉了轉。
徐鳳姑忍不住念叨道:“裴先生,你可是要拿筆寫字的讀書人,這手不好好護著可不行啊。你能上來嗎?快上來吧,看哪兒還有傷,若嚴重了可要去找大夫看看。”
兩人說話的時候,在半山坡的姜婉已爬回了山坡上。爬上來的時候徐鳳姑看了她一眼,姜谷就直接問了:“姐,你怎么也摔下去了?”
姜婉低聲哼道:“還不是被人嚇的!”
姜谷聞言,視線便往山坡下落去,很顯然罪魁禍首就是裴祐。
裴祐臉一紅,忙拱手歉然道:“十分對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他心里忍不住的嘆息,之前他見姜婉一家都來了后山,突然便起了沖動,拿了背簍和砍柴刀以砍柴為名來這兒,找了好一會兒才繞過姜家其他人,找到了姜婉。看著她美好安靜的側顏,他一時間看呆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想要向她解釋那一晚的事,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又搞砸了,不但害得她滑下山坡,連他自己都滾了下來。
裴祐的心情頓時變得低落,原先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如同泄了氣般又消失無蹤。他真希望自己能再勇敢一些,能有持之以恒的勇氣,而不是如同如今一般時有時無。
“沒事沒事,我家婉婉不會怪裴先生的。”徐鳳姑笑著說道,她也知道自家閨女如今不樂意跟裴先生說話,因此便把話頭搶了過來,“裴先生,你快上來吧,當家的,你看什么呢,還不快幫裴先生一把?”
“不用,不用了!”裴祐連忙擺手。
然而姜福年已經幾步跳下山坡,穩穩地托著裴祐,慢慢將他帶回山坡上。
裴祐赧然道:“多謝姜大叔,鳳姑嬸子。”
“沒事兒沒事兒。”徐鳳姑看了姜福年一眼,又看了地上的背簍一眼。
姜福年便提了裴祐的背簍和砍柴刀說:“裴先生,我幫你砍了,你在一旁坐著歇會兒。”
裴祐忙道:“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來就行了。”
“裴先生,我家當家的干活利落,一會兒就能裝好,裴先生你的雙手就該是用來讀書寫字的,這些粗活咱們鄰里鄰居的,能幫襯一些便是一些。”徐鳳姑笑道。
“我已叨擾鳳姑嬸子許多,實在沒臉連柴火都讓你們幫著砍了,還是讓我自己來吧。”裴祐滿面愧疚地說。
“這怎么就沒臉了?裴先生啊,你就別跟咱們計較太多了,將來咱們說不定還要讓你幫大忙呢,咱們能幫你的也就這些小事了,說起來還是你吃了虧。”徐鳳姑笑道。
說來說去,裴祐實在說不過徐鳳姑,只得站在一旁干看著。
姜福年動作極快,不消一會兒就裝了大半背簍的柴火,徐鳳姑悄悄跟他咬了耳朵,讓他別裝太多,怕裴先生背不動。
裴祐看著看著,視線便往一旁瞥去。
姜婉正在挖野菜,姜谷在他身邊,她見姜谷挖的時候把底部葉子都挖爛了不少,忍不住嗔道:“好好的東西都讓你糟踐了,你就溫柔些不行么?你跟它有仇嗎?”
姜谷一臉委屈:“可我手勁就這么大啊。”
“盡給我扯理由,來,學我……”姜婉示范給姜谷看,一臉認真,“你要將它當你將來的妻子好好對待,你對你妻子難不成也這么大手勁?”
“這就是個野菜啊……”姜谷忍不住嘟囔一聲,可下手的時候確實輕了些。
裴祐忍不住輕扯嘴角,突然察覺有人在看自己,他忙收回視線,對上徐鳳姑疑惑的表情,他心里一跳,忙輕咳一聲掩飾地問道:“鳳姑嬸子,你們這是在挖什么?”
“哦,是一種野菜,可鮮美了。”徐鳳姑也沒起疑,只當剛才裴祐盯著姜婉那邊看是在疑惑他們在干什么,便笑著說道,“裴先生若不嫌棄,晚些做好了我給你家送一些去。”
“嬸子太客氣了!”裴祐忙道,他還想再推,徐鳳姑卻早已知道他要說什么,笑道:“你跟我客氣什么?就這么說定了。喏,柴火也砍好了,你拿好。”
裴祐只得背上背簍,向徐鳳姑和姜福年道別,一步步走下了山。
“最近我瞧著裴先生不大一樣了,”徐鳳姑有些疑惑,“從前他不是從來不砍柴的嗎?沒想到如今他不但連柴都砍了,還自己去溪邊洗衣裳!那日早上我看到他拿著木盆往溪邊去,可著實吃了一驚。”
姜婉心想,還算裴祐有點良心,終于知道要好好照顧妹妹了。
“裴先生家里的事,與咱們沒啥干系。”姜福年隨口說著,又拿了背簍回去采野菜了。
“也對。”徐鳳姑嘟囔了一句,沒再閑著。
等天擦黑,一家人才滿載而歸。
第二天一大早,姜婉帶上準備好的東西,拿好徐鳳姑給她的錢,招呼姜谷出發。
姜谷雖說很愿意陪姜婉上縣城,但到底覺得奇怪,昨日她不是說看好了嗎,今日怎么又要去了?但姜婉答應到了縣城他想吃什么都行,他就覺得沒啥好問的了,反正他姐做的肯定要她的道理。比如那一日狠揍了徐土財并要他別說出去的事,如今徐土財雖已能下床,可腿腳還很不利索,且也沒人認為這事跟他姐有關系。
等走到了縣城東城門口,姜婉拿出提前準備的頭巾,往頭上一包。那外國人實在有些顯眼,她如今又被人惦記上了,還是低調些好。
姜谷奇怪道:“姐,你這是干嘛?”
姜婉道:“熱,防曬。”
姜谷抬頭看天,如今中秋都過了,日頭早涼了下來,他一點兒都不覺得熱啊……
見姜婉兀自走了進去,姜谷忙跟上去。
姜婉在東城門口找了一圈,終于在墻根下找到正靠在那兒的外國人。他似乎找到地方洗過臉了,雖然金發沒洗干凈還有些灰撲撲的,可那張英俊的臉卻露了出來,可能才三十出頭的樣子。不過對于大宋人的審美觀來說,這張充滿了異域風情的臉實在不是他們的菜,不少人經過時不小心看到他,都厭惡地別開臉,匆匆走過。
那外國人從早上開城門起就一直坐在那兒,雙眼瞪得很大,死死注視著這兒,就怕錯過了唯一能幫助他的好心人,他想她一定是上帝派來的使者,將他這個信徒從煉獄之中拯救出來。那雙天藍色的澄澈雙眼一直盯著城門口,可惜的是姜婉今日拿頭巾包了頭,再加上他不太分得清這些大宋人的長相,姜婉都走到他面前了,他才陡然看過來。
姜谷有些懼怕地看了眼那金發藍眼的異域人,小聲扯著姜婉的衣袖道:“姐,這蠻夷看著好嚇人啊,咱們快走吧!”
他剛說完,就見那蠻夷突然叫了一聲撲過來,嚇得他趕緊拉著姜婉退后。
誰知對方只是從懷里拿出用牛皮紙包好的東西,打開獻殷勤似的遞了過來,嘴里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么。
姜谷聽不懂他的話,姜婉卻聽懂了,頓時覺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