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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眼瞼輕顫,平靜的看著萬氏的尸體,“她要殺我,我看見了。她趁我祭拜祖父時,用迷煙迷倒了我,。她在我面前猖狂大笑,她說只要我死了,她兒子就是武成王府唯一的子嗣,皇上再震怒也不會殺了他們一家。她還說,我娘會病的那么重是因為她在大姐送來的湯里下了藥,祖父也知道,只有我和大姐,不知道?!?
武成王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只覺得天旋地轉。蕭璟說前半截話時,武成王只當蕭璟犯病。六年前,蕭摯親眼目睹華氏被活生生氣得嘔血,嚇得高燒不止,后便有些與常人不同,這六年武成王一直留在江南,調養身體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為蕭璟治病。
可當蕭璟說出后一句話,武成王驚駭莫名。華氏之死有隱衷,世上知道這個秘密的活人絕不會說出來。蕭摯以死相逼,他動不得萬氏,只能把這樁秘聞掩下,否則讓蕭棠蕭璟姐弟倆情何以堪。
武成王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可他不知道因為太過緊張,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尤其是臉頰不自覺的跳動,“你,真的看見了?”
蕭璟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武成王的臉登時褪盡了血色,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二月里他赴友人之約,半路,得到蕭璟暈倒的消息,連忙掉轉回頭,而他的好友卻在他們約定的地點遭遇山體崩塌被活埋。
如果不是蕭璟的暈倒,他必死無疑,那大和尚的批言又應驗了。若他那個時候死了,萬氏的孩子有很大可能被允許生下,蕭璟‘看見’的事情也極有可能發生,想到這里武成王硬生生打了個寒噤。
這在別人聽來匪夷所思,甚至荒誕,但是武成王卻信了,世上既然有大和尚這樣料事如神的和尚,蕭璟為什么不能看見未來。
貴人若能救,積德是良方!
貴人!武成王震驚的看著蕭璟,難道孫兒便是大和尚所言的貴人?定然是的,他沒有死于非命,那么武成王府后繼無人的批言絕不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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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奴婢打聽過了了,武成王帶著小世子就在清泉莊上歇腳?!本G柳莫名所以的看著驀地站起來的主子,怎么姑娘這么怪,打見到武成王的儀仗經過就神神叨叨,還要她去打聽這么武成王有沒有一起回來,皇帝六十大壽,武成王自然是要來親自祝壽。
姜怡妧神經質的咬著指甲慢慢坐下,武成王罹難,痛失手足的皇帝大病一場,備受矚目的六十大壽,皇帝是在病中渡過的,便是病好了,身體也不復當初,沒幾年就駕崩了。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記錯。
可如今,武成王卻活的好好的,姜怡妧臉色一白,那她所認為的倚仗,還是她的倚仗嗎?
她知道哪些人會從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在泥濘里不得翻身,她還知道哪些人會一飛沖天,她甚至知道新帝是誰,這些都是她底氣。
可是誰來告訴她,為什么武成王沒死?武成王不死,蕭璟就不會被皇帝接進宮親自撫養,蕭璟又如何與新帝從小一塊長大。不被人看好的新帝能坐穩皇位,與蕭璟的鼎力相助密不可分。所以在新朝,蕭璟權傾朝野,哪怕他性情乖戾,甚至坊間傳他弒父殺弟,都不能撼動他分毫。
綠柳見她面色惶然無助,嚇了一跳,一疊聲追問,“姑娘,您這是怎么了?可是哪兒不舒服,奴婢給您去尋郎中?!?
姜怡妧充耳不聞,她整個人都陷在恐懼之中,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何況武成王并非微末小卒,他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朝局。
☆、用心良苦
輕風拂過,吹落了滿地櫻花,暗香浮動。面對如此如夢如幻的美景,太子妃卻是無心欣賞,一張臉黑的幾乎冒煙,她下了九張帖子,分別是六公主,七公主,九公主,淑陽郡主,英烈親王的兩位嫡女宜寧宜歡郡主,武成王孫女宣和縣主蕭棠,頤郡王府一張,最后一張給的是娘家人。
太子妃倒想多請些皇親國戚,人多好辦事,奈何皇室人丁單薄,除了長輩,能請的就這么點人。蕭家除了皇帝三兄妹和一族叔,其余的都死絕了,這位老族叔便是頤郡王。
可最終來的人寥寥無幾,只六公主和頤郡王府的三位夫人。太子妃當時的臉就拉長了,要不是太子妃的長嫂杜氏賠著笑臉暖場,六公主就要甩手走人。人六公主雖是個政治投機客,多方示好,誰也不得罪,可她好歹也是金枝玉葉,還不至于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太子妃在杜氏的提醒下收斂神色,招呼客人,沒幾句便切入正題。六公主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茬,暗暗后悔,早知道大家都不來,她也不來了,這下被盯上了吧。那穆磊把心思都動到軍需上了,還導致了一場慘敗,如今是誰沾誰就等著名聲臭大街吧!
太子妃被滑不丟手的六公主氣得肝疼,臉色陰沉,六公主臉色同樣不好看,推說頭疼走了,看她一走,如坐針氈的頤郡王府三位夫人順勢也提出告辭。
太子妃耷拉著嘴角,眼神帶刺,她壓根就沒想過求她們搭把手,但也不喜他們這種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只把三人看得毛骨悚然,她們不想來,可太子妃的帖子也不是她們能拒絕的,便被老王妃推了出來。
杜氏看的不像樣,硬著頭皮道,“這風越刮越大,的確不是賞花的好時辰,咱們還是改日再約個日子的好。”
三人忙不迭點頭。
太子妃帕子一甩,恨聲道,“走走走,都走了才好!”
杜氏面色一白,定了定神,又好聲好氣將頤郡王府的幾位夫人送走,頤郡王府雖不參與朝政,老郡王領了個宗正的差事把無為而治貫徹的淋漓盡致??衫峡ね跏鞘捈逸叿肿罡咧耍实塾窒騺碜鹁催@個老叔叔,得罪他百害無一利。
送人回來的杜氏見太子妃那張臉越發陰沉,見了她還抱怨,“一個兩個的,她們可還把我放在眼里?!?
杜氏筋疲力盡,幾乎虛脫,“娘娘昨兒就知道了,有再多的氣也該消了,帶到今天來,可不是叫人誤會。” 既然不能取消宴會,那就好好待客,賓主盡歡才是正理,沒得叫人看笑話。
太子妃卻沒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拍了拍案幾,怒氣沖沖,“這口氣讓我如何消,我都要淪為笑柄了?!?
杜氏心道,你鬧得笑話還少了,私心里杜氏也不想來,穆磊這個小叔子簡直讓她糟心透了,死了沒什么可惜的,只恨他死的不體面??烧l叫她上面還有一個婆婆壓著。
聞訊趕來的蕭宓此時的心情和杜氏詭異的同步了。
杜氏抬頭見是她,心里一松,別看這個外甥女年紀不大,卻比她娘靠譜,她娘啊,太子妃當久了,譜越擺越大,人卻是越活越回去了。
蕭宓對杜氏歉然一笑,低低一福,“今兒有勞舅母操持?!?
杜氏忙道不敢當,見狀提出告辭。
蕭宓要送,被杜氏婉拒。
屏退左右,蕭宓頭痛的看著太子妃,這場宴會打一開始就是一場鬧劇。“前腳有人參奏外家教子不嚴,母親后腳就在這兒設宴,豈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太子妃振振有詞,“那又如何,你小舅舅已然喪命,這些人還要攀扯你外家,難道眼睜睜看著娘家遭難,我還要無動無衷嗎?他們難道不是爹生娘養,沒有兄弟的不成?!?
“可誰家兄弟會捅出這種簍子。” 蕭宓都沒臉說,這個舅舅簡直丟盡了臉面,忍了又忍才道,“有些錯可以求情,可有些錯不能,小舅舅犯的錯擺在那,母親何不主動請罪,興許祖父還能……”
太子妃根本不聽她把話說完,難以置信的看著蕭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穆家定了罪,于你有什么好處,外家是罪臣,你們姐妹幾個如何做人?!?
我們姓蕭,只要蕭家不倒,誰敢對我們姐妹指指點點。這話,蕭宓不敢說,怕把太子妃刺激瘋了。
“可母親做的這些又有何用,與其求別人讓人笑話,不如交給父親,外頭的事,總是父親更容易?!笔掑缔D移話題。
“你以為我沒求過,你爹只會唉聲嘆氣,向我保證盡力而為,可有什么用?!碧渝瘡闹衼?,“你舅舅跟著他出征,他還答應我會找機會讓你舅舅出人頭地,可結果呢,你舅舅命都沒了,他才三十一??!”
蕭宓氣極反笑,“難道要父親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拼著失了祖父歡心力保舅舅,母親才高興。四舅荒唐,母親就不該讓父親帶他出征,否則何來今日之禍。”
太子妃一口氣梗在喉嚨里,抖著手指向蕭宓,顯然是被氣得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