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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藥,吊上點滴,虞美人鬼使神差般又掏出了手機,微博還沒點開,就有幾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姑娘湊到了她的跟前。
“虞美人?”
她聽到有人問,點了下頭。
“陳州牧?”
聽到這句,虞美人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妙,猛然回頭,拉了拉陳州牧的被子,蓋過他的臉,說:“認錯人了。”
幾個小姑娘顯然是不吃這一套,一雙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她身上來回梭巡,熊熊燃氣的熱情支護著身體一個勁兒的往她跟前湊,更甚者扒住虞美人的胳膊,說:“美人姐姐,你是歐巴收割機吧?”
虞美人開始以為她們的目標是陳州牧,現在才發現她們的目標是自己,這種令人不安的火熱讓她不久前的興奮感一掃而光。她禮貌的笑笑,用一種相較于先前迥然不同的神色面向她們,說:“你們真的認錯人了。”
“美人!你就是虞美人!你的聲音那么特別!我們就算認錯臉也絕對認不錯聲音啊!”
……
虞美人現在就想說兩個字:救命!!
——
一條剛出爐的熱乎乎的頭版頭條——虞美人在醫院被粉絲圍追堵截,或許是為了增加可信度,還貼了一張虞美人背著陳州牧走向急診廳的照片。
已經化好妝的姜京淏看著手機屏幕中蹦出來的一條接一條的消息,他覺得他再也無法鎮定了,他覺得他可能要缺席宣傳現場了,他覺得他是時候英雄救美了。
另一頭,醫院的急診廳里,虞美人已經被百十來人圍在墻角了,這些人的手機、相機都戳上了她的臉,頻頻翕現的閃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她一直擔心身體不適的陳州牧被磕到碰到,不斷說:“麻煩你們注意我的朋友!”
醫院保安在這種關鍵性時刻一點作用都不起就算了,還遜到被幾個狂熱的男粉一手一個按在墻上。咨詢臺的小護士也不看韓劇了,三五成群的選了一個角度好視野好的地方,人手一只手機對著人群不停‘咔嚓’,完全一副看熱鬧不閑事兒大的態度。
姜京淏一路疾馳到醫院,直奔到急診廳,在攢動的腦袋中找到屬于虞美人的那個,就在他躍出兩步準備上前時,發現還是慢了。
被擠得呼吸不能的虞美人特想一腳踹翻眼前人,但又無法接受她們都還是學生這個事實,幾次想要暴躁都忍了下來,她安慰自己,三分鐘的熱度很快就過去了。曾聽過這樣的話,第一分鐘,你接觸了某個東西并對它產生了興趣。第二分鐘,你著手準備去了解它。第三分鐘,你開始實踐你的想法。然后,就結束了。
就在她放松五官,甚至還彎起唇角準備好好接受爆紅后遺癥的時候,橫來一只熟悉的手把她拉離了人群……
誰?
——
勞姿看到新聞后就給虞美人、陳州牧的手機依次打去了電話,結果都沒人接,她沒有浪費一星半點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奔到醫院,邁過幾個蹲坐在急診室門口等虞美人回來的粉絲,找到陳州牧,揉了揉困乏都不至于如此酸痛的脖子,垮垮的走過去。
“總看著我這張臉你都不會膩嗎?”她以為她是在對著一個不省人事的人說話,沒想到卻被這個‘不省人事’的人嚇了一跳。
“總是為我擔心你都不會煩嗎?”陳州牧突兀的一聲。
“不會。”勞姿第一次正視自己不諳的小心思,無意識的說出口。
陳州牧幾乎是跳起來,雙手掬起她的臉,眼梢是勞姿沒見過的模樣,說:“真的嗎?”
“假的,給我躺下!”勞姿打掉他的手,虞美人附體一般把他摁倒在床上。
“姐姐你其實……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吧?”陳州牧滯澀問。
勞姿合上眼,往本就逼仄的過道又擠了擠,貼近陳州牧之后掏出手機,點開通訊列表現給他,說:“你知道這個五大三粗的分組是什么意思嗎?”
陳州牧搖頭。
“是我之前交往的男人。”勞姿寡淡自答。
陳州牧本來還掛在頰上的笑意驟然僵住,他伸出手,覆在勞姿手腕上,冰涼的指腹細細摩挲她賁張的血管,聲音澹澹:“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嗎?
勞姿沒有抽出手,任他握著,沒有,這是她的回答。
——
醫院南區一個促狹的過道。
虞美人埋首在一個男性荷爾蒙亂飆的懷抱里,為了保持身體平衡,她不得已緊摟住這個懷抱主人的窄腰,在修身西裝與他身體的罅隙里擢取本來屬于他的氧氣。
直到確定那群狂熱的粉絲呼嘯而去,這個緊緊圈住虞美人的男人才松開了她。
被松開的虞美人重獲新生一般盤腿坐地上,大口吸氣。
“為什么我越是討厭你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你就偏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你是不是覺得腦袋長在脖子上的感覺太差勁了非常迫切的想我給你擰下來?”
聽到開口脆的聲音,虞美人想哭了,為什么是歧本?
“為什么是你?”
歧本很不耐煩:“你以為是誰?”
☆、第9章 他(她)是誰?(一)
歧本從虞美人家忿忿離開之后就馬不解鞍的開始工作了,先是進行了三個與各債權人的視頻交流會議,一直到晚上七點。然后走訪了兩個迫切希望得到他垂青的企業,參與了他們的項目路演會議……全部忙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他拖著疲敝不堪的身子回到家,放熱水洗了個澡,然后倒了杯咖啡又走到了工作區,拉椅子,坐下,拿起道奇給他規整好的一冊冊企劃書,仔細的篩選出可以立項的項目,進行周密詳盡的概率分析,擱置一旁。然后查看了律師發來的、就一個項目責任方非法發行及非法上市致使自己虧損提出訴訟的一審的庭審內容,勾劃重點。最后草擬了一份債務調整計劃書,用于下周與一個投資項目中持有高額公債股東的會面。
再次端起咖啡時,是凌晨3:39。
三十四年,三十年都在不停的跑啊跑,跑啊跑,這就是歧本,一個從未停下來過的男人,他已經忘記了大地是跟天空截然不同的靚麗了。
他起身捏了捏脖頸子,走到窗邊,眼波轉向山下城市的斑駁燈火,真好,好似世界就在腳下,能選到這樣一處景致極佳的地方作為歇身養氣之地,也歸功于他作為一個投資人的專業素質。
‘叮——’一封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