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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yī)生,可不要賴賬哦!”扳回一局的何皓得意洋洋。
季思桐瞪過去,何皓向她挑了一下眉,動了動嘴唇,無聲和她說:“稍安勿躁。”
蘇遇就在這么多雙直勾勾的眼神里愣愣地發(fā)呆,回過神來時嚇了一跳,他松開眉頭,清清嗓子,笑了笑。
那就隨了他們的心意,叫就叫吧,反正在場的幾個男性,也只有他能叫。
不是陌生的字,對蘇遇來說卻是一個還不太熟悉的稱呼他凝視了季思桐片刻,在他們看不到的沙發(fā)間隙握緊季思桐的手,她面露尷尬的笑,蘇遇牽起嘴角,那兩個字就這么從他嘴里溢出。
“桐桐。”
從小被人叫這個小名叫到大的季思桐,對這兩個字已經(jīng)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但從蘇遇嘴里喊出來,似乎和她家人們不一樣,他微沉的聲線,像陳年午夜的錄音機里,透過流轉(zhuǎn)的微波,在耳邊重復的播音聲,讓人沉迷、心安。
“嗯。”季思桐斂去羞澀,十分大方地應下來。
原本抱著打趣心理想看好戲的眾人見他們一副淡定自如的樣子,了了興趣,后面的活動也不再針對他們。
一場飯局加游戲局直到晚上十點才結(jié)束。
何皓邊收拾東西邊下發(fā)任務,“程澈你送沐丫頭,我和齊櫟送元老師和江藝,至于季老師嘛,就不用我們操心了。”
程澈應下來,領(lǐng)著沐可出門,“走吧。”
“嗯。”沐可對他笑,“思桐姐,過兩天我再去找你玩哦。”
“好,我等你。”季思桐朝她揮手。
走到門口,程澈見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毛衣,皺著眉嘟囔一句:“外套呢,怎么老落東西?外面多冷啊。”
“放在沙發(fā)上沒看到嘛。”沐可小聲地辯解。
“等著,先不要出去。”他折回客廳取了她的外套出來。
季思桐倚在墻上,看著他們并肩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在看什么?”蘇遇拿了她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可...”
“思桐,我們先走了,你和蘇醫(yī)生,慢慢來哈。”江藝朝她眨眨眼,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再不走你就別走了。”
“知道知道,你著急了,這就走了嘛真的是”,江藝邊往外走邊嘆氣,“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出去呢,就這么嫌棄我了。”
元芷在她身后幽幽補刀:“她嫌棄你難道不是日常?”
江藝撲上去,和她鬧作一團,大門被關(guān)上,阻斷了他們的玩鬧聲。
蘇遇從廚房拿了兩大袋東西出來,騰出一只手牽起她垂在身側(cè)的手,問:“現(xiàn)在送你回去?”
“好啊。”看到他手上的東西,季思桐疑惑,“你拿的什么啊?”
蘇遇提高了點給她看,“一袋是給你買的一些小零食,果干啊梅子巧克力之類的,薯片這些沒買很多,吃了上火還是少吃點好,另一袋是下午我自己烤的小蛋糕小餅干,上次回家和我媽學的,第二次做,我嘗過了,味道還不錯。哦對了,還有個東西忘了拿。”
他把袋子放下,轉(zhuǎn)身進了臥室,出來時手上拿了個小盆栽,像小孩子炫耀玩具似的拿在手里晃了晃,“銅錢草,放在你辦公室,多看看綠色植物,對眼睛好。”
季思桐接過盆栽看了許久,又看了看腳邊兩大袋東西,零食那袋里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這些都是什么時候準備的?”
蘇遇撥撥頭發(f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從濱江回來后,想到什么就買了什么。”
季思桐心里被填得滿滿的,他從吃到用這些生活瑣事都替她打理得面面俱到,事無巨細,而這些只是在他們在一起不到一個星期里。
向她表白時,蘇遇只說了一句“我喜歡你”,沒有爛漫的海誓山盟,沒有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語,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可從那天晚上到現(xiàn)在,他做的,又何止在那四個字的范圍內(nèi)。
他的細心,他的呵護,他對她妥帖的照顧,不用多余的言語,她都能感知到。
很多時候,光靠嘴說的愛,保質(zhì)期就像鮮奶蛋糕,甜膩的味道讓人深陷其中,卻很短暫;而付諸行動的愛,就像紅酒,放得越久越香醇。
突然翻涌上來的淚意撐得眼眶漲漲的,季思桐呼了口氣,開玩笑道:“蘇醫(yī)生,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是個孩子。”
蘇遇輕笑,神色卻鄭重起來,他把人抱進懷里,擁著她的肩膀說道:“思桐,我的職業(yè)注定了我能陪你的時間可能很少,我可能不能像普通情侶一樣隔三岔五陪你吃飯逛街看電影,可能一天下來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或許還沒有,可能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在接診、在查房、在手術(shù)室,甚至最忙的時候一連幾天我們都見不了面。所以我只能在其他方面替你考慮得多點,對不起思桐,沒能給你一份穩(wěn)定的感情。”
他的語氣,透著難以言喻的悲涼,從事這個行業(yè)這么多年,他看過太多的分分合合,看過明明是兩個人卻過著一個人的生活,看過在事業(yè)和家庭中間猶豫掙扎的人。
穿上白大褂的那天,就注定了他們這一生不止是別人的孩子,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他們更是患者予以信賴的醫(yī)生,是生命的守護者,身為醫(yī)生他們需要擔負的責任,遠大于對家庭的責任。
蘇遇做的這些,只是想在力所能及范圍內(nèi),給她一段沒有埋怨,沒有失望,只有女孩子對愛情一切美好幻想的感情。
他的話很現(xiàn)實,季思桐卻聽得心酸,剛才涌到眼眶的眼淚已經(jīng)掉下來,她連忙伸手去擦,調(diào)整好情緒后,退出他的懷抱,踮起腳在他臉上極快地親了一下,“蘇遇,你知道嗎,我最尊重的三種職業(yè),是軍人、醫(yī)生和老師,我會因我男朋友是個優(yōu)秀的醫(yī)生而驕傲。”
她牽住他的手搖了搖,說道:“我不能保證將來不會因為你的職業(yè)和你鬧別扭,畢竟我也只是個矯情的女人,免不了會覺得委屈想耍小性子,但我能保證,這些情緒出現(xiàn)時我會想起今晚你和我說的話,我會理解你,會支持你。所以你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覺得虧欠我,我都懂,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