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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桑峰來了,還給咱們打了酒。”說話的牢頭聲音透著一絲喜意,“還是杏花村的酒,今兒咱們有口福了。”
“李大哥,里面那人還請你們多費心了。”桑峰的聲音讓王來銀覺得有絲熟悉,這是今天那個問話的衙役!這衙役叫桑峰,這不就是桑力的那個侄子么,那個叫喻實的姘頭。王來銀這會啥都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落到了苦主的手中,還不任由人搓圓搓扁么。他又想起了自己動那念頭的原因,都是源自張氏那一席話,自己這是被人當了刀子了,王來銀心中暗自悔恨不提。
再說張氏,從王來銀跑掉后,就有些坐臥不寧,她總是擔心那王來銀認為是她挑唆的,再來家里尋仇。直到王來銀被捉的消息傳來,才讓張氏松了口氣。至于說王來銀會不會在堂上說是受她挑唆,張氏倒是不擔心,本來她那天晚上也就是隨口聊天說了那么幾句,這王來銀自己要心生歹念,又能怪得了誰。
不過這王來銀還真是沒用,這么簡單一件事,讓他辦成這樣。這喻實也實在是好運,竟然就一點事都沒有,真是老天沒眼。不過張氏也沒安心幾天,她和桑力就開始鬧心了。酒肆最近惹到了一群潑皮,也不知道是怎么招來的,天天來這里打酒,卻沒付過一次錢,只推說賒賬,她剛說了沒幾句,那幾個潑皮把臉一抹,就摔起東西來。差人去請捕快,上午砸的店,第二天才有兩人慢悠悠的晃過來看了看。就這,也不白看,你還得給他們打壺酒賠個笑。吃飽喝足,隨口問了幾句潑皮的模樣,就回去了。
把個張氏氣的天天肝疼,卻也找不著辦法,那些潑皮還是日日來此混吃混喝。而且現在已經不止是混吃混喝了,他們來的時候,店里若有其他客人,那一定是打打罵罵將人攆走,這樣鬧騰了一個多月,桑家酒肆的生意是越來越差了。
張氏本以為是哪家要新開酒肆,特別找人來搗亂,可后來一打聽,壓根就沒什么新開的酒肆。有人就跟張氏說,是不是他家得罪了什么人。張氏一聽,自家平時也沒敢得罪誰啊,除了桑峰和喻實那兩個賤人……
張氏倒還真沒想錯,這事確實跟桑峰有些關系。那天桑峰知道是張氏挑出來的事之后,就想要報復回去,可是他也知道,憑著王來銀的那些話,想給張氏定罪那真是癡人說夢,如果肯花錢,倒也不是不成,可那么多錢他是拿不出來的。
同屋的幾個衙役見桑峰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問他是怎么回事,桑峰把來龍去脈這么一說。那幾個老油子衙役都笑了,說就這么點小事,讓他愁了這么久,明天帶他出去見識一二。
第二天,其中一個衙役帶著桑峰去街上逛了一圈,抓了一個偷兒之后,帶桑峰的這個衙役也不說帶這偷兒回縣衙,而是將這偷兒拉到一邊,兩人嘀咕了半天。最后那偷兒笑瞇瞇的走了,桑峰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回去的路上,那衙役才告訴桑峰,這偷兒也算是他們這邊的老熟人了,因這偷兒每次偷的東西也不多,一般塞點錢也就放過去了。這次他們不要錢,就讓這偷兒回去找幾個潑皮混混去青云鎮的桑家酒肆搗亂,他們怎么搗亂,衙門這邊都不會管,只要別鬧出人命來,其他的都隨他們。
省了筆錢,還能討好衙役,這偷兒自然忙不迭就應了下來。去個沒什么靠山的酒肆尋尋事,又不費什么勁,還能有酒吃,應該有不少人還是挺樂意的。果不其然,這偷兒回去一吆喝,便有幾個無賴潑皮應了下來,張氏和桑力也就遭了殃。
段杰原本的意思只是想讓桑力去衙門里見識見識,學一些人情世故,學點官場上的門門道道,他卻不知,這衙門最能磨人,進去一張白紙,出來就成染色盤了。桑峰在這里呆了沒幾個月,便學的油滑了不少。因他每次回來都只有半天,段杰竟也沒察覺到小孩的變化,只覺得桑峰跟以前比起來,不那么愛害羞了,見人說話也大大方方的。他還以為這是好事,卻不知自己有天竟會被桑峰給哄了去。
韓正宜到底也沒在這邊呆太久,就回了京城。段杰對于能送走這樣一個吃貨還是表示出了極大的欣慰。只不過這吃貨臨走時,還硬從段杰這順走了幾罐酸菜,豆干和肉脯,說是要拿去孝敬韓老爺子。段杰這酸菜是加工坊弄出來的,味道十足十的好,韓正宜的贊美就不說了,那過來指點他們種藥的老師傅也是吃的贊不絕口,只說這酸菜味道正,滋味足。
韓正宜要走的前幾天,家里兩個小家伙簡直是如臨大敵一樣。感情他們還記得,當時千喜是怎么被那人給抱走的。團團每天晚上睡覺都要緊緊抓著千喜的小手,兩個小孩簡直快要形影不離了。看韓正宜的馬車越行越遠,段杰發現,他家團團竟然跟小大人一樣長吁了一口氣,那樣子就好像送走了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