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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鄉下剃頭可以賣錢,我的頭發賣了一毛錢,那天我還吃了汽水肉。”
桑寶彤還砸吧了一下嘴巴,在回味好久沒有吃到的汽水肉。
桑云窈被逗樂了,心中的那點傷感也被驅散了。如果按照村長媳婦的說法,還有穆家人的說法,其實小團子應該在村子里過得還可以。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別的話,桑云窈開始問小團子父親的事情,“彤彤,能和我說說看你媽媽是怎么說你爸爸的呢?”
小團子想了想,說道:“媽媽說,爸爸是很有本事的人,爸爸很好的。爸爸的名字叫做陸繹,不是什么黑子。陸是中華大陸的陸,繹是認真分析的意思,當時爺爺奶奶給爸爸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追求真理,取自《論語》里面的話,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
桑思玉很少提到自己的丈夫,小團子在難得母親提到的時候,就把母親的話記得牢牢的。
桑云窈若有所思,短短的一段話,就可以猜測陸繹應該是知識分子的身份,所以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里被下放到此處。
在原主的記憶里,姐姐聰慧又美麗,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所以陸繹應該是屬于被冤枉下放到牛棚里的。
桑云窈還想要繼續問問,只是沒什么收獲。
小團子雖然知道親生父親的名字,但是父親那邊的家世卻是一無所知了,桑云窈無論是問陸繹的家鄉,陸繹家里有多少人,小團子都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媽媽沒有和我說過。”
如果媽媽說過,小團子肯定會記住的。
“知青點里范阿姨確實是和媽媽的關系最好的。”小團子最后說道,“牛棚里的話,媽媽不讓我過去,說是人太雜了,還有人戴罪立功什么的。小姨,你也不要去好不好?”
在穆家,他們不讓去,現在小團子也開口讓桑云窈不要去。
“先去知青點了解一下情況。”桑云窈說道。
要是知青點了解的足夠了,那不去牛棚也可以。
小團子重重點頭,“媽媽和范阿姨的關系可好了,小姨想要知道什么,范阿姨肯定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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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知青點,桑云窈敲了敲知青點的大門,開口說想要找范悅。
“你等一下,她在洗頭。”一個拉開了門的知青說道。
“是為了桑思玉過來的對嗎?”在院子里洗頭的女知青就是范悅。
她聽到了桑云窈的話,高聲說道,“你先進來等我一下,我得把頭發弄干。”
“來來來。”有男知青湊過來,這人平時就是個活躍的,所以過來湊熱鬧。“我們這里好久沒有來生人了,一起坐著聊聊天吧,咱們這里都是老知青,多少都和桑思玉打過交道。當然還是范悅和她的關系最好。”
“是啊。”另一個剪了齊耳短發的女知青湊了過來,“你長得好漂亮,不過和桑思玉不太一樣,桑思玉的眉眼之間有些愁緒。進來坐坐,我還記得我下鄉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桑思玉簡直是驚呆了,可真漂亮,真像是《紅樓……”
說到了一半,這個女知青連忙止住了話頭,覺得自己說多了。
都已經下鄉了,還提什么書啊。
反而是桑云窈主動說道:“你是想說《紅樓夢》吧,這可是咱們國家的四大名著,是值得一看的,我在念高中的時候也看過《紅樓夢》。”
“對對對。”女知青笑了起來,“我也是在高中階段看的《紅樓夢》。你漂亮,你姐姐也漂亮,只是兩個人風格不一樣。”
一部《紅樓夢》拉進了桑云窈和知青們的距離。
“坐坐坐!”最早說話的那個男知青,已經搬來了凳子讓桑云窈坐下。
在這個缺少娛樂的年代,難得村子里來了一個生人,聽說是桑思玉的妹妹,整個知青點的人都出來了。
第6章 絕筆信
除了在洗頭的范悅,還有一個上廁所的男知青,在場的一共有十八個知青。
知青每年下鄉都是九月,在這里的知青最少也做了接近一年的農活,白皙的皮膚變得枯黃黝黑,和白皙的桑云窈區分開來。
等到桑云窈坐定之后,有人迫不及待說道:“你上了高中,高中畢業了嗎?你以后會不會下鄉?是打算下鄉到這里嗎?其實咱們這里還不錯,而且穆家也是你家親戚對不對?可以和桑思玉一樣,住在穆家。”
桑云窈搖頭,“我不用下鄉,我接了我爸的班,現在是軋鋼廠的職工。”
不少人發出了羨慕的嘆息聲,有兩個女知青更是紅了眼。
她們有兄弟,當時下鄉的名額分配到了家里,家里的兄弟接了班,她們就得下鄉。
多羨慕桑云窈啊,能夠留在解放軋鋼廠,那可是首都赫赫有名的大廠,是正兒八經的城市戶口,待遇又好,不像是她們回城是遙遙無期的事,已經有女知青和當地人結婚了,但是她們不愿意啊,她們不想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總是希望回到城里。
有人不說話,也有人大大方方說出自己的羨慕。
“真羨慕啊,正兒八經的工人身份。”
“是啊。我記得我看到了桑同志過來時候的背包,首都的解放軋鋼廠,我看過家里的《工人報》,是首都里數一數二的大廠。待遇也好。”
“鋼鐵產業是我們國家的基礎產業,我們國家重工業想要走得扎實就得靠著鋼廠,待遇應該也是很好的,小桑同志的未來是光明的。”
桑云窈聽到這些羨慕的語氣有些不自在,幸好在這個時候,范悅已經三下五除二地洗好了頭,她過來說道:“桑云窈,你跟著我過來,你姐姐還留了一封信在我這里,說是把信給你看你就明白了。”
桑云窈站了起來,她本可以直接跟著范悅離開,但是看著這些羨慕她的知青,忍不住回頭說道:“我知道知青下鄉最渴望的就是重回城市,說不定真的有機會,我過來的時候在火車上買的是臥鋪票,同行一個戴著眼鏡的人說恢復高考是早晚的事情。”
桑云窈一開始說話還有些顫抖,甚至覺得自己在騙人,但是想到了改開早晚會到來,高考恢復也是大勢所趨,語氣越發平靜和堅定起來。
她的平和和堅定,就讓她的話更為可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