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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齊斯應了聲。
溫年拎起腿邊的米白挎包:“那等你的好消息,改天見。”
“改天見。”
溫年推開車門,朝著外頭邁去。
可沒過幾秒,黑色車窗又被很輕地敲了敲。
車窗落下,黃昏醺色漸深,眼前姑娘站在車旁,稍稍彎著腰,發梢被染上淺色光暈,臉上帶著淺淺的溫柔笑意。
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難得孩子氣地沉了一口氣。
溫年微彎眼眸,盛著星點微光,口吻滿是認真:“老公,新婚快樂。”
明明她的神情從容,可是當周齊斯回看過去。
天邊沉著醉醺醺的暈色,偷偷逃上她的耳尖和脖頸,染上漂亮惹眼的晚霞色。
在仿若微醺的對視中,那股側頸被發絲劃過的絲縷異樣感,仿佛去而復返。
周齊斯稍稍瞥開目光,口吻偏冷,卻難得裹上幾分不自覺的柔和意味。
“老婆,新婚快樂。”
第10章 問話
周末去山莊出游的事情,在全員沒有異議的前提下,林雅君和溫如華當晚通了個電話,周末之行很快就被敲定下來。
一晃眼到周五,溫年下午沒有課,回家去接溫如華,行李已經提前準備好,大致收拾了些換洗衣物。
溫年從車庫開出那輛白色新車,一路駛向虞宅。
春日微風里,花園里月季和海棠開得嬌艷,林雅君得知她們要來,早早就候著了。
她們不是第一次來虞宅,溫如華一直很喜歡花木,跟主管花卉護理的白姨,頭次見面就聊得忘懷。
用完午飯,溫如華去花園散步消食,順便找白姨聊天。
溫年知道這是給她和親生母親創造獨處機會,只柔和地笑著,默契地裝作不知道,和林雅君就待在庭院里。
午后微風陽光正好,她們一起曬了會太陽,閑聊著,很自然就提及到往事。
對于往事,她們并沒有避諱談起,林雅君是相處很舒服的那類人,歷經歲月身上愈加沉淀的溫柔氣質,比起她的親生母親,更像是個闊別已久的好友。
林雅君問她:“小年,樓上房間里有相冊,要不要去看看?”
溫年笑著點了點頭。
相冊被單獨放起來,在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是間嬰兒房,窗外正對著花園,是觀看花園繁花的最佳視角,里頭物件齊全,樣樣精致,以水藍色為主色,童話風十足,能看出來布置者的用心。
房間被打理得干凈整潔,難以見到一抹灰塵。
溫年被林雅君挽著手,走到桌前,看到她拿起一個相框。
上頭的幼童穿著復古蓬蓬公主裙,面容白皙圓潤,眼睛烏黑透亮,眉心一點紅痣,可愛又漂亮。
溫年能依稀看出跟現在的自己,有著幾分眉眼相似,輕笑道:“我小時候還挺胖的。”
林雅君笑道:“你是足月生下來的,哭聲嘹亮,很健康,周歲時桌上各種物件你都不抓,就盯著齊斯手里的麥克風,一拿到話筒,就咿咿呀呀地唱起來,你爸當時還說,這嗓門唱歌肯定好聽,等你大上一些,把你送去市里的唱詩班。”
溫年是沒有三歲前的記憶的,此時聽著小時候的事情,感覺陌生又熟悉,在這樣娓娓道來的話語里,不自覺想象起那時其樂融融的場景,眼角泛起溫柔笑意。
視線瞥到旁邊的相片,長相漂亮的男孩,七八歲時,正是雌雄難辨的時期,白襯衫西褲。
懷里抱著的女童,笑眼可愛,穿著荷葉邊的蓬蓬裙,調皮地伸手抓他的頭發,男孩沒有避開分毫,而是任由女童揪住一簇發梢。
鏡頭恰好捕捉男孩眼里,瞬間閃過的無奈笑意。
可是一晃下一張照片,剛剛還惡作劇得逞,笑得可愛肆意的女童,頓時變了副模樣,咬著唇,幽怨地盯著,抱著她垂目瞥來的男孩,瞧著很委屈。
林雅君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輕笑:“這是你快三歲的時候,你很黏齊斯的,見到就只要他抱,環著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放手,被長輩打趣是小媳婦,也還是一直笑。”
指腹落在第二張照片:“這是你以為齊斯要松手,嚇得你以為要摔下來,特別委屈地說,齊斯哥哥最討厭了,可是沒過一會,又親熱地抱著他的脖子,說齊斯哥哥最好了,以后要嫁給他當新娘。”
溫年聽著幼年的自己,竟然對著周齊斯說過這樣羞恥的話,臉頰有些發熱。
又想起領證那天,她誤以為周齊斯要松手,結果只是男人所做的惡作劇。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盡管男人面容褪去青稚,骨子里還是如出一轍的幼稚。
溫年陪林雅君看了會照片,意外瞥到一張五人合照,初春盎然,在他們身上撒下溫柔春意。
其中有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眉目英挺深邃,手搭在男孩肩膀上,跟他有五六分相似。
很容易看出,這是周齊斯早年去世的父親周晚園,也是虞家夫婦的舊友。
林雅君瞥過照片里的舊友,眼眸里流露出悵然,像是輕嘆般開口:“晚園也是太狠心,齊斯當時還那般小,就舍得離他而去。”
窗外陽光盡撒地板,浮動成暖粼粼的光斑,林雅君輕握住溫年的手掌,輕聲囑咐:“近來雨水多,尤其是夜里常下雨,小年,若是齊斯最近心情不佳,還請你多擔待些。”
溫年輕輕搖了搖頭:“是我受齊斯照顧多些……他是討厭雨天嗎?”
林雅君深深地嘆了口氣:“晚園是因為雨夜車禍去世的,別瞧著齊斯看起來凡事隨性,每逢四月底的雨夜,他總是不著家,他不說,我也知道他心里多半不是很好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