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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站在葉子家門口,伸手去掏出口袋里的鑰匙時,你才驀然從神游中回過神來。
在鑰匙插進鑰匙孔的剎那,你突然打了一個哆嗦,手指落在耳側的短發上。在劇組出發去殺青宴所在的餐廳前,你拜托化妝師幫你層次不齊的頭發稍微修剪一下,現在雖然你的頭發看上去依舊有些不倫不類,但好歹是收拾得整整齊齊了。
你心臟撲通直跳,內心忐忑不安。你不知道葉子看到你被剪至下顎的頭發會如何反應——你從沒見葉子流露出任何負面情緒,自然也想象不出他動怒抑或是難過的表情。
或許,他會干脆佯裝成不在意的樣子,甚至反過來安慰你?你樂觀地猜測著,一面鼓起勇氣,推開了身前的大門。
你踏進家門,將鞋規規矩矩地擺在鞋柜上。大廳里的燈都關了,唯有客廳還亮著,從你的角度,能看見小半個正在放著新聞的電視。
你向著客廳的方向走了幾步,沒等你徹底邁入客廳吊燈下橘黃色的光暈,葉子便察覺到了你的存在,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可他卻沒有看向你,視線牢牢地黏在你臉頰兩側的頭發上。
你情不自禁地向后移了半步,向葉子輕聲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他盯著你的頭發看了好一會兒,半晌后才慢吞吞地將目光移回你的臉上,平靜無瀾的雙眸比往常更加沉寂。
“誰干的?”葉子開口問你,聲音有些低啞。
你愣了愣,解釋這是最后一出戲被對手演員剪掉的。你說自己事先并不知道有這個橋段,是姜導演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指使對方在拍攝過程中將你的頭發剪了。
葉子垂下眼眸,手抵住額角,緩緩坐回了沙發上。他按著額頭的指尖用力得都有些泛白,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下,周身散發著一種疲憊而無助的氣息。
望著這一幕,你心臟一縮,突然有些自責。當時那名演員拽住你頭發時,你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若是你當機立斷地打斷這出戲,那么一切就不會發生,你與葉子也不會因為現在的狀況而難受。
你嘆了口氣,走到葉子身邊輕輕將手落在了他的肩上,在心里反復組織了好幾遍措辭后,才溫聲替他開解。
“我知道你在護理我的頭發上很用心,遇到這種事我也很難過。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們也做不了什么。”你說到這里,瞅了眼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的葉子,心里一急,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喜歡我留長發,那大不了我再接一次發,或者我留長發也……”
沒等你說完,葉子的肩膀一動,低垂著的眼臉沖著你的方向側了過來。他的手依舊抵住額前,可那雙原本隱在陰影下的雙眼卻頃刻間暴露在你的視線中,平靜的眼眸如同寒潭般沒有丁點生機。
你條件發射地打了一個寒顫,身子不由向后一退,殊不知背后是沙發,于是整個人踉蹌著倒在柔軟的沙發之中。
“大不了、大不了……“葉子悠悠地重復著你句子里的詞組,倏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你,“你覺得這件事無所謂。”
他頓了頓,面無表情地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
“你覺得這件事無所謂。”
你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可沒等你開口,一只冰涼的、冒著冷汗的手便掐住了你的脖子。
“你覺得這件事無所謂。”葉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你,神色平靜,鎖住你喉嚨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
你內心驚濤駭浪,不可置信地去摳扼住自己脖頸的手,可他的手卻依舊穩而有力,有條不紊地加大著力道。
葉子端詳著耳側的短發,眼神露出一抹極為強烈的哀戚,那種慟容讓你不由心悸,身體因逐漸缺氧而痙攣的同時,遍體生寒。
——因為他的眼神里不僅帶著哀傷,更多的是癲狂的愛意。
你感到荒謬,可卻怎么也無法否認這個念頭。葉子盯著你頭發的眼神太過悱惻纏綿,那比他當初向你表白時望向你的目光要炙熱百倍。
他愛著的從來就不是你,而是他親手為你接上的長發。
隨著意識越來越模糊,你的腦海里忽然閃過自己當初向還未相熟的葉子索吻時的情景,他分明是先親了你的發梢再親吻了你的唇……
他對你沒有渴求不是因為他體諒你的感受,而是因為他對你的愛本身就基于這束頭發。
太可笑了,這個念頭在你失去意識之際驀然浮現在你的腦海中,要不是你早已強弩之末,你甚至會哈哈大笑。
——太可笑了,無論是愛上頭發的葉子,還是直到現在才醒悟了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