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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時的元淵卻一反之前拖泥帶水的態度,直截了當地把話說開了。
“我以為你能自己摸索出真相的,明明在你眼前有這么多疑點,某人也沒有了阻止你想起一切的能力,卻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天真。”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忽然笑了。
“不……與其說是天真,不如說是不愿意面對現實。”
你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要捂住元淵的嘴,卻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沖動。
你有預感元淵說的話絕不是你想要聽見的,可與此同時,你卻又無法不去在意他說的話。那一瞬間,你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整個人渾身顫抖,仿佛心里早有準備,又像是真相大白前條件反射下的戰栗。
你聽著元淵將迄今為止在你身上發生所有事情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在小藍上與盛井相識、理發店內碰見對你動手動腳的盛典、向你提議接發的葉子、第一次被盛井勒死、為了得到庇護答應出演姜導演的電影、盛井自導自演的綁架、余老師的自殺等等……
你越聽越心驚,有種衣服盡數被扒開,任人批判的無措感。你不明白元淵怎么會對這些事情如此清楚,明明這些應該只有你和世界意識才知道才對。
針尖離氣球表面只差不到一毫米,只要再向前挪動一丁點,就能輕而易舉地將氣球扎破。
“知道為什么我會那么清楚嗎?”
你恍惚地抬起頭,元淵那張漠然的臉頃刻間映入你的眼簾。可他的冷漠此時卻如同冬日里的薄冰浮于表面,底下是咄咄逼人的火焰,滾燙得使你心驚膽戰。
不……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了。你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腳跟抗拒地向后退去,可元淵卻眼疾手快地擒住了你的手腕,向你逼近的同時,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
“因為我就是那個不被你需要的鏡中人。怎么樣?我的身體你用得還習慣嗎,創世主?”
那一刻,你的耳畔邊仿佛傳來“嘭”的一聲。
——氣球被針扎破了。
*
元淵說得太對了,明明有那么多疑點擺在你的眼前,可你卻如同瞎子似的,將一切都忽略了。
你記不清過去的記憶,是因為那些回憶本來就不屬于你。而你之所以會站在這里,成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是因為這個故事里原本的主角無法接受整個故事的設定,無法忍受你筆下設定出的那個對養子極度癡迷的繼父。
——是的,元淵之前說的那些他繼父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都是你這具軀體曾經經歷過的。
元淵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主角,而你則是創造這個世界的創世主——一個在現實世界中患上抑郁癥,并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采用森田療法,寫起“”的演員。
只是這本“”和那種給眾人娛樂的并不相同,它是你屬于你一個人的烏托邦,與你痛苦的現實截然相反的投映。
你與這本“”本該是兩條平行線,可一切卻在你輕生的那個晚上變了。
在你躺在盛滿血水的浴缸,身體漸漸因為失血過度而失去意識之際,你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了一個聲音,問你既然決定放棄生命,何嘗不到自己理想的世界重新體驗一次人生?
那個聲音就是你每次死亡時都會遇見的世界意識,將你誘騙到這個世界,并徹底消抹你現實回憶的罪魁禍首。
而它之所以會選擇你,是因為這個“”世界原本的主角產生了自我意識,并殺了原本身為攻的養父,只有讓新的人來代替崩壞了的角色,這個世界才能繼續運作下去。
于是被消抹了過去的你便這么代替了這個世界的主角,而那個誕生自我意識的主角則被世界意識關在了鏡子里,成為了所謂的“幻覺”,帶著恨意與不甘看著你鳩占鵲巢。
“我對你占據了這具軀體并沒有任何意見,畢竟這本來就不是我要的。”元淵的聲音打斷了你的思緒,“我只是看不慣你這幅無辜的模樣,更看不慣它把我關了起來,還強行讓我代替了那個人渣身為你裙下之臣的戲份。”
你困惑地望向他,于是元淵不屑地嘖了兩聲。
“你忘了當時在小黑屋里發生的事了?要不是我大發慈悲地施舍了你一條性命,你現在早就魂飛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