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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話沒談幾句,男星突然說:“聶先生,童延能的,我都能。”
接著一下扯開風衣,里頭與其說是皮衣,還不如說是幾根皮條勒著肉,脖子上項圈還掛著個狗鏈,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掏出根鞭子遞到聶錚面前,“請您當我的主人。”
聶錚毫不遲疑地按了內線,“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記住,沒有下次。”
幾秒鐘后女秘書進來請走辣眼睛的東西。
老板坐在辦公室被暴露狂騷擾,女秘書回來時不知道做個什么表情合適,究其根源:“居然有人認為你喜歡這個,是因為童延身上的傷?童延是故意的?”
聶錚還是板著臉,“不是。”不相信童延的人格,至少應該相信童延的腦子。好容易有演戲的機會,童延就不會故意在自己身上出問題。
童延最讓他看得上的一點是什么,抓住機會就不放棄。
只是可惜,腦力大都花在了走偏門上。
深夜回家,聶錚剛下車就瞧見有個身影順墻角呲溜飛快地往屋里鉆。
“站住。”
那身影完美克服慣性一秒剎住腳,“聶先生,我得上去抄東西。”
聶錚走近些才看清童延被汗水濡濕的前發(fā)掀起來,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顯然是騎車頂著風飛馳回來的。
眼光在男孩身上頓了幾秒,“跟我來。”
又要訓話,童延急啊,真快急瘋了,他心急火燎的趕回來就是為了早些把欠賬清完,明天劇組得去外景地,清早的飛機!
但金主的話就是圣旨,他只能聽話地跟著進客廳。
聶錚這次依然坐在一側的單人沙發(fā),“沒抄完的先留著,明天你是不是得出外景?”
童延險些叫聲謝主隆恩,“你知道啊?”
鐵腕金主竟會給他網開一面,牛逼!
聶錚沒對這個網開一面多做解釋,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注視他片刻,薄唇吐出幾個字,“出門在外,別鬧大事。”
嗨!就這點交待?童延松一口氣,“放心,我是鬧事的人嗎?”
聶錚沒說話,用眼神告訴他,他就是。
好吧,依你。
可聶錚又抱臂打量他一會兒,“你說說什么是大事?”
童延:“啊!?”正確答案是什么?他還能殺人放火不成?
很睿智的聶先生明顯沒指望他回答,還是那樣嚴肅的神色,“第一,行事帶來的損失,不能超過你片酬的十倍。”
說的好像他專程砸場子去的。
“第二,大局為重,決不能耽擱拍攝的進程。”
童延:“……”他有那個能耐嗎?
“第三,不要傷人體膚。”
都是文明人,打什么人啊?
接著,聶錚眼皮垂下像是略作思忖,又添上一句,字字擲地有聲,“別落把柄!”
童延:“……”這不知道的估計得以為他要出去當特工。
不管金主對他有什么奇怪的設想,眼下表決心是一定要的,童延決心表得非常痛快,“你放心,我就不惹事。”
聶錚心想,這話你自己信不信。
怎么說呢?童延是個十分奇怪的事故體質,首先本人本身愛作死。
但還是那句話,不信人品至少信他的腦子,拍戲的機會難得,聶錚并不認為童延這次出去會先惹別人什么。
可童延就算偶爾不作死,也難低調,蹦跶蹦跶著就能讓別人生出拍死他的心。就像鄭總監(jiān)說的,分明是個話題明星的苗子。就算樹欲靜,風也不會止。
聶錚本人是絕不支持以德報怨的,也指望不了童延能和他一樣隱忍籌謀、蓄勢而發(fā),因此這不鬧大事的要求可謂非常尊重童延本身的特質,十分人性化。這些日子,他的確不想搭理這孩子,要不是擔心一個月后童延真以事故體質揚名立萬,今晚的話他就不說了。
很好,既然童延自己把臺搭得這么高,他就姑且裝作信了。
很睿智的聶先生猜到開頭猜不到結局,話訓完了,起身就欲離開。
童延心頭宛如壓頂烏云瞬間彌散,但又覺得將要暫別金主時這點輕松感來得十分有損他抱大腿的專業(yè)素養(yǎng)。于是也跟著站起來,再次自覺頂上金主氣場給他的十萬伏高壓,叫住聶錚,“聶先生,留個私人電話,我得去一個月。”
聶錚眼皮跳了下,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這一個月你休想給我添堵。可抱著一貫的遇事絕不逃避的原則,還是十分果斷地對童延報了個號碼。
十一位數(shù)字,童延麻利地記下。
而后小心翼翼地試探自己最后一個要求,“那今晚,我能回家睡嗎?”
聶錚說:“嗯,讓司機送你回去。”出遠門前跟家人告別也應該。
而后他看見童延笑了。
這一笑談不上多喜形于色,只是眼睛彎起一個細小的弧度,但笑著的人瞬間就不一樣了。
就像一副街頭碳晶像褪去油滑起膩的外皮,頃刻返璞歸真成簡筆素描般的清澈明晰,光彩十分動人。
童延被送回家時已經將近零點。
一直看著車在深夜的馬路絕塵而去,突然聽見路旁有人大喜過望地叫他:“臭小子!?”